《隋唐演義》第七十一回 武才人蓄髮還宮 秦郡君建坊邀寵


武后懷著那點初心,要高宗早過,便百般獻媚。弄得高宗雙目枯眩,不能票本。百官奏章,即令武后裁決。武后曾經涉獵文史,弄些聰明見識,凡事皆稱聖意,因遂加徽號曰天后。一日,高宗因目疾枯塞,心下煩悶,因對天后道:“朕與你終日住在宮中,目疾怎能得愈?聞得嵩山甚是華麗,朕與你同去一游,開爽眼界何如?”天后亦因在宮中,時見王、蕭為祟,巴不能個出去游幸,便道:“這個甚好。”高宗令宮監出來說了,不一時鑾儀衛擺列了旗帳隊伍,跟了許多宮女。高宗同天后上了一個雙鳳鑾輿坐下,天后道:“文臣自有公務,要他們跟來做甚,只帶御林軍四五百就夠了。”高宗遂傳旨大小文臣,不必隨御,一應文臣便自回衙門辦事。鑾儀衛把那些旗帳,齊齊整整擺將出來,甚是嚴肅。在路曉行夜宿,逢州過縣,自有官員迎接供奉。
不日已到嵩山,但見奇峰疊出,高聳層雲,野鳥飛嗚,齊歌上下。寺門前一條石橋,沸滾的長川沖將下來。奈是秋秒的時候,只有紅葉似花,飄零石砌。又見那寺里日宮月殿,金碧輝煌。只可恨那寺後一兩進小殿,被了火災,還沒有收拾。因天已底暮,在寺門前看那紅日落照,遊了一回,便轉身上輦。天后呆坐了仔細凝思。高宗道:“御妻想什麼?”天后道:“聊有所思耳!”因取鸞箋一幅,上寫道:
陪鑾游禁苑,侍賞出蘭闈。
雲掩攢峰盡,霞低捶浪旗。
日宮疏澗戶,月殿啟岩扉。
金輪轉金地,香閣曳香衣。
鋒吟輕吹髮,幡搖薄露稀。
昔遇焚芝火,山紅迎野飛。
花台無半影,蓮塔有金輝。
實賴能仁力,攸資善世威。
慈緣興福緒,於此欲皈依。
風枝不可靜,泣血竟何為?
高宗看天后寫完,拿起來念了一遍,贊道:“如此詞眼新艷,用意古雅,道是翰苑大臣應制之作,豈屬佳人遊戲之筆?妙極,妙極。”行了數日,已到宮門首,幾個大臣來接駕奏道:“李勣抱疴半月,昨夜三更時已逝矣!”高宗見說,為之感傷,賜謚貞武;其孫敬業,襲爵英公。高宗因天后斷事平九,愈加歡喜。天后覽臣工奏章,見內有薛仁貴討突厥餘黨,三箭定了天山,因嘆道:“幾萬雄師,不如仁貴之三箭耳!”遂問高宗道:“此人有多少年紀?”高宗道:“只好三十以內之人。”天后道:“待他朝見時,妾當覷他。”高宗臨朝,薛仁貴進朝覆旨,天后在簾內私窺,見其相貌雄偉,心中甚喜,攛掇高宗以小喜贈之。時天后設宴於華林園,宴其母榮國夫人並三思,高宗飲了一回,有事與大臣會議去了。楊氏換了衣服,同天后、三思,各處細玩園中景致。但見:
樓閣層出,樹影離奇。縱橫怪石,嵌以精廬。環池以慈,萬片
游魚。紺村鏤楹,視花光為疏密;長棖復道,依草態以縈迴。既燠
房之奧囗,亦凍室之虛無。乃登峭閣,眺層邱,條八窗之競開,洗萬
壑之爭流。能不結遙情之囗囗,真堪增逸與之悠悠。
遊玩一遍,榮國夫人辟別天后升輿回第。三思俟楊氏去後,換了衣服,也來殿上遊玩一遍,各自散歸。武后回宮不題。
且說沛王名賢,周王名顯,因宮中無事,各出資財,相與鬥雞為樂,以表輸贏。時王勃為博士,年少多才,二王喜與之談笑。每至鬥雞時,王勃亦為之歡飲,因作鬥雞檄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