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卷一百八之一 志第十◎禮四之一



四月旱,下詔州郡,於其界內神無大小,悉灑掃薦以酒脯。年登之後,各隨本秩,祭以牲牢。至是,群祀先廢者皆復之。

顯祖皇興二年,以青徐既平,遣中書令兼太常高允奉玉幣祀於東嶽,以太牢祀孔子。

高祖延興二年,有司奏天地五郊、社稷已下及諸神,合一千七十五所,歲用牲七萬五千五百。顯祖深愍生命,乃詔曰:"朕承天事神,以育群品,而鹹秩處廣,用牲甚眾。夫神聰明正直,享德與信,何必在牲。《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礿祭,實受其福。'苟誠感有著,雖行潦菜羹,可以致大嘏,何必多殺,然後獲祉福哉!其命有司,非郊天地、宗廟、社稷之祀,皆無用牲。"於是群祀悉用酒脯。

先是,長安牧守常有事於周文、武廟。四年,坎地埋牲,廟玉發見。四月,詔東陽王丕祭文、武二廟。以廟玉露見,若即而埋之,或恐愚民將為盜竊,敕近司收之府藏。

六月,顯祖以西郊舊事,歲增木主七,易世則更兆,其事無益於神明。初革前儀,定置主七,立碑於郊所。

太和二年,旱。帝親祈皇天、日月五星於苑中,祭之夕大雨,遂赦京師。

三年,上祈於北苑,又禱星於苑中

六年十一月,將親祀七廟,詔有司依禮具儀。於是群臣議曰:"昔有虞親虔,祖考來格,殷宗躬謁,介福逌降。大魏七廟之祭,依先朝舊事,多不親謁。今陛下孝誠發中,思親祀事,稽合古王禮之常典。臣等謹案舊章,並采漢魏故事,撰祭服冠屨牲牢之具,罍洗簠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樂官節奏之引,升降進退之法,別集為親拜之儀。"制可。於是上乃親祭。其後四時常祀,皆親之。

十年四月,帝初以法服御輦,祀於西郊。

十二年十月,帝親築圜丘於南郊。

十三年正月,帝以大駕有事於圜丘。五月庚戍,車駕有事於方澤。壬戌,高祖臨皇信堂,引見群臣。詔曰:"《禮記祭法》稱:'有虞氏禘黃帝。'《大傳》曰'禘其祖之所自出',又稱'不王不禘'。《論》曰:"'禘自既灌。'《詩》《頌》:'《長發》,大禘。'《爾雅》曰:'禘,大祭也。'夏殷四時祭:礿、禘、烝、嘗,周改禘為祠。《祭義》稱'春祭、秋嘗',亦夏殷祭也。《王制》稱:'犆罐、祫禘、祫嘗祫烝。'其禮傳之文如此。鄭玄解禘,天子祭圜丘曰禘,祭宗廟大祭亦曰禘。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則合群毀廟之主於太廟,合而祭之。禘則增及百官配食者,審諦而祭之。天子先禘佩而後時祭,諸侯先時祭而後禘佩。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明年而禘。圜丘、宗廟大祭俱稱禘,祭有兩禘明也。王肅解禘祫,稱天子諸侯皆禘於宗廟,非祭天之祭。郊祀后稷,不稱禘,宗廟稱禘。禘、祫一名也,合而祭之故稱祫,審諦之故稱禘,非兩祭之名。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總而互舉之,故稱五年再殷祭,不言一禘一祫,斷可知矣。禮文大略,諸儒之說,盡具於此。卿等便可議其是非。"

尚書游明根、左丞郭祚、中書侍郎封琳、著作郎崔光等對曰:"鄭氏之義,禘者大祭之名。大祭圜丘謂之禘者,審諦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廟謂之禘者,審諦其昭穆。圜丘常合不言祫,宗廟時合故言祫。斯則宗廟祫趾並行,圜丘一禘而已。宜於宗廟俱行禘祫之禮。二禮異,故名殊。依《禮》,春廢犆罐,於嘗於蒸則祫,不於三時皆行禘佩之禮。"中書監高閭、儀曹令李韶、中書侍郎高遵等十三人對稱:"禘祭圜丘之禘與鄭義同,其宗廟禘祫之祭與王義同。與鄭義同者,以為有虞禘黃帝,黃帝非虞在廟之帝,不在廟,非圜丘而何?又《大傳》稱祖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廟之文。《論》稱'禘自既灌',事似據。《爾雅》稱'禘,大祭也'。《頌》'《長發》,大禘也',殷王之祭。斯皆非諸侯之禮,諸侯無禘。禮唯夏殷,夏祭稱禘,又非宗廟之禘。魯行天子之儀,不敢專行圜丘之禘,改殷之禘,取其禘名於宗廟,因先有祫,遂生兩名。據王氏之義,祫而禘祭之,故言禘祫,總謂再殷祭,明不異也。禘祫一名也。其禘祫止於一時,止於一時者,祭不欲數,數則黷。一歲而三禘,愚以為過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