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色邪淫戲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壞身


星官按下雲頭,同行者至石屏前山坡之下。沙僧見了道:“二哥起來,大哥請得星官來了。”那呆子還侮著嘴道:“恕罪,恕罪!有病在身,不能行禮。”星官道:“你是修行之人,何病之有?”八戒道:“早間與那妖精交戰,被他著我唇上扎了一下,至今還疼呀。”星官道:“你上來,我與你醫治醫治。”呆子才放了手,口裡哼哼道:“千萬治治!待好了謝你。”那星官用手把嘴唇上摸了一摸,吹一口氣,就不疼了。呆子歡喜下拜道:“妙啊,妙啊!”行者笑道:“煩星官也把我頭上摸摸。”星官道:“你未遭毒,摸他何為?”行者道:“昨日也曾遭過,只是過了夜,才不疼,如今還有些麻癢,只恐發天陰,也煩治治。”星官真箇也把頭上摸了一摸,吹口氣,也就解了餘毒,不麻不癢了。八戒發狠道:“哥哥,去打那潑賤去!”星官道:“正是,正是,你兩個叫他出來,等我好降他。”
行者與八戒跳上山坡,又至石屏之後。呆子口裡亂罵,手似撈鉤,一頓釘鈀,把那洞門外壘迭的石塊爬開,闖至一層門,又一釘鈀,將二門築得粉碎。慌得那門裡小妖飛報:“奶奶!那兩個醜男人,又把二層門也打破了!”那怪正教解放唐僧,討素茶飯與他吃哩,聽見打破二門,即便跳出花亭子,輪叉來刺八戒。八戒使釘鈀迎架,行者在旁,又使鐵棒來打。那怪趕至身邊,要下毒手,他兩個識得方法,回頭就走。那怪趕過石屏之後,行者叫聲:“昴宿何在?”只見那星官立於山坡上,現出本相,原來是一隻雙冠子大公雞,昂起頭來,約有六七尺高,對著妖精叫一聲,那怪即時就現了本象,是個琵琶來大小的蠍子精。星官再叫一聲,那怪渾身酥軟,死在坡前。有詩為證,詩曰:
花冠繡頸若團纓,爪硬距長目怒睛。踴躍雄威全五德,崢嶸壯勢羨三鳴。
豈如凡鳥啼茅屋,本是天星顯聖名。毒蠍枉修人道行,還原反本見真形。+八戒上前,一隻腳翽住那怪的胸背道:“孽畜!今番使不得倒馬毒了!”那怪動也不動,被呆子一頓 釘鈀,搗作一團爛醬。那星官復聚金光,駕雲而去。 行者與八戒沙僧朝天拱謝道:“有累有累!改日赴宮拜酬。”
三人謝畢,卻才收拾行李馬匹,都進洞裡,見那大小丫環,兩邊跪下拜道:“爺爺,我們不是妖邪,都是西梁國女人,前者被這妖精攝來的。你師父在後邊香房裡坐著哭哩。”行者聞言,仔細觀看,果然不見妖氣,遂入後邊叫道:“師父!”那唐僧見眾齊來,十分歡喜道:“賢徒,累及你們了!那婦人何如也?”八戒道:“那廝原是個大母蠍子。幸得觀音菩薩指示,大哥去天宮裡請得那昴日星官下降,把那廝收伏。才被老豬築做個泥了,方敢深入於此,得見師父之面。”唐僧謝之不盡。又尋些素米、素麵,安排了飲食,吃了一頓,把那些攝將來的女子趕下山,指與回家之路。點上一把火,把幾間房宇,燒毀罄盡,請唐僧上馬,找尋大路西行。正是:割斷塵緣離色相,推乾金海悟禪心。畢竟不知幾年上才得成真,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