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元紀二十三 起屠維大荒落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以張養浩為陝西行台御史中丞。
初,養浩以父老,棄官歸養,屢征不赴。及聞陝西中丞之命,即散其家之所有與鄉里貧乏者,登車就道,遇餓者則賑之。道經華山,禱雨於岳祠,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時斗米值十三緡,民持鈔出糴,稍昏即不用,詣庫換易,則豪猾黨蔽,易十與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養浩乃檢庫中未毀昏封鈔文可驗者,得一千八十五萬餘緡,悉以印記其背;又刻十貫、五貫為券,給散貧民,命米商視印記出粟,詣庫驗數以易之,於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請行納粟補官之令。聞民間有殺子以奉母者,為之大慟,出私錢以濟之。到官四月,未嘗家居,止宿公署,夜則禱於天,晝則出賑饑民,終日無少怠,每一念至,即撫膺慟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關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追封濟國公,諡文忠。
是月,太史院使齊履謙卒。
履廉少篤學勤苦,家貧無書。及為星曆生,在太史局,會秘書監輦亡宋遺書留置本院,因晝夜諷誦,深究自得,故其學無不淹貫。時立國百有餘年,而郊廟之樂,沿襲宋、金,未有能正之者。履謙謂“樂本於律,律本於氣,而氣候之法,具在前史。可擇僻地為秘密,取金門之竹及河內葭莩候之,上可以正雅樂,薦郊廟,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貨,厚風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長尺有八寸,其制與律家所說不同,蓋古所謂玉律也。適遷它官,事遂寢,有志者深惜之。後追封汝南郡公,諡文懿。
冬,十月,甲申朔,帝服袞冕,享太廟。
辛卯,雅克特穆爾率群臣請上尊號,不許。
申飭海道轉漕之禁。
籍四川囊嘉特家產;其黨楊靜等皆奪爵,杖之,籍其家,流遼東。
甲午,以登極恭謝,遣官代祀於南郊社稷。
中書省言:“舊制,朝官以三十月為一考,外任則三年為滿。比年朝官率不久於職,或數月即改遷,於典制不類,且治跡無從考驗。請如舊制為宜。”敕:“除風憲官外,其餘朝官,不許二十月內遷調。”
丙申,上大行皇帝尊謚曰翼獻景孝皇帝,廟號明宗,國語曰齊雅爾皇帝。
己亥,申飭都水監河防之禁。
辛丑,敕諸王公、官府、寺觀撥賜田租;除魯國大長公主聽遣人徵收外,其餘悉輸於官,給鈔酬其直。
壬寅,弛陝西山澤之禁以利民。
大寧路地震。
癸卯,監察御史劾奏:“張思明在仁宗朝,阿附權臣特們德爾,間諜兩宮,仁宗灼見其奸,既行黜降。及英宗朝,特們德爾再相,復援為左丞,稔惡不悛,既以罷廢。今又冒居是官,宜黜罷。”詔罷之。
戊申,征托多、王士熙等於貶所,放還鄉里。
庚戌,罷大承天護聖寺工役。囚在獄三年疑不決者,釋之;民欠官錢無可追征者,盡蠲免。
賑常德諸路飢。
十一月,乙卯,受佛戒於帝師,作佛事六十日。
甲子,賑廬州飢。
己巳,以薩迪為中書右丞。
命中書左丞趙世安提調國子監學。
丁丑,廣源猺寇掠湖廣州且,命行省招捕之。
己卯,翰林國史院言纂修《英宗實錄》,請具都爾蘇款伏付史館,從之。
高麗國王王燾久病,不能朝,請命其子楨襲位。
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頃賜大龍翔集慶寺及大崇禧萬壽寺。
壬子,詔豫王喇特納實哩鎮雲南。
十二月,甲申,以帝師自西番至,命朝廷一品以下鹹郊迎。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為動。國子祭酒富珠哩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人師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笑而起,舉觴卒飲。眾為之悚然。
詔:“僧尼徭役一切無有所預。”
丙戌,詔:“百官一品至三品,先言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悉聽敷陳。”仍命趙世安、阿榮輯錄所上章疏,善者即議舉行。
追封雅克特穆爾曾祖班都察為溧陽王。祖托克托呼為升王,父綽和爾為揚王。
乙未,改封前鎮南王特穆爾布哈為宣讓王。初,鎮南王托布哈薨,子博囉布哈幼,命特穆爾布哈襲其爵,博囉布哈既長,特穆爾布哈請以王爵歸之,乃特封富讓王,以示褒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