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將》第九回 郭進大破耶律沙 劉鈞敕書召楊業

孤守晉陽,謹保一城。雖無湯武之德,常慕事大之名。自周世宗,恥仇不絕,屢被侵伐。今宋君繼立,復率精兵,長圍城下。百姓抱死亡之急,城郭有累卵之危。惟汝父子,忠勤效命。詔書到日,即宜引兵赴闕,以救國難。成功之日,當頒重典。故茲詔示。

楊令公得詔,與王貴議曰:“宋兵屢侵河東,若不救援,則有違詔之責;若徑興師,則前番與宋議和,豈宜失信?君何以計之?”王貴曰:“將軍河東鎮臣,主上有難當救,何用執小信而遲疑?”令公然其言,即委王貴領鎮應州,自率六子,部精兵三萬,前來救應河東。有詩為證:

萬馬南來勢氣雄,旌旗閃爍蔽長空。
全憑國士擒龍策,一定封疆頃刻中。

哨馬報入宋軍中,主帥潘仁美召集諸將議戰。高懷德進曰:“楊令公乃勁敵也,自周世宗之朝,每與對敵,未嘗得利。今又舉兵再至,當以深謀遠計戰之,不可卒攻也。”呼延贊曰:“小將亦聞楊家父子,天下無敵。我先領本部於來路衝擊一陣,且觀其勢如何。”仁美允其議,即令贊前去。贊得令,率馬軍八千而行。

卻說楊令公兵馬來到臥龍坡下營,哨騎報入:宋軍於十里之外阻住去路。令公笑曰:“敵賊不知兵勢,自來取敗。”問軍中:“誰先出馬?”道未畢,第五子楊延德進曰:“不肖願先上陣。”令公許之,即付精兵五千。延德全身貫帶,部精兵鼓譟而來。兩陣對圓,延德綽斧跨馬跑出,高叫曰:“宋將何不速退,將欲自取死亡耶?”贊大怒曰:“無名小將,今日休走。”即挺槍躍馬,直取延德。延德舞斧來迎。兩騎相交,二將連戰四十餘合,不分勝負。贊馬上自思:“人稱楊家父子英雄,果不虛語。”二人慾復斗,馬不堪馳。延德曰:“馬力睏乏,明日再戰。”南北乃各收軍還營。延德回見令公,告知:“宋將與兒連戰四十餘合,未決輸贏。”令公曰:“近聞宋軍有呼延贊,武藝精銳,莫非正是此人?明日吾親戰之。”因下令征進,離宋營數里下寨。

楊七郎欲建首功,密引部兵三千,潛地出寨,來劫宋營。正值潘仁美與郭進、高懷德等在軍中議論兵法,忽然燈爆火滅。仁美曰:“莫非楊家有兵劫寨,天公預使見報?”下令諸軍多設弓弩,以備不虞,不可出兵騷動。高懷德等各按營而守,遵令分遣埋伏。

楊七郎自料宋兵無備,引部下喊聲攻入。忽營內一聲梆響,伏軍萬弩齊發,箭如雨落。北兵射死者不計其數。七郎急回馬,被高懷德、郭進兩騎衝出,追殺五里而回。七郎部兵折去大半。令公知之,大怒曰:“不由軍令,致損許多人馬,按法當誅。”即令軍政司押出七郎,斬首示眾。軍令才下,牙將張文進曰:“七將軍雖有罪,其志蓋為國也,誤致傷折,情理可原,望乞令公赦之。”楊令公曰:“父子雖至親,法令不敢私,務必斬之。”眾將力為解勸,令公怒始稍緩,乃著軍政司跣剝七郎,即於帳前捆打四十,血肉淋漓,觀者無不凜然。七郎匍匐謝罪而退。

令公謂眾曰:“吾眾初到,未可便與交鋒;須侍養成數日,審機而戰,無有不克。”眾將得令,人各堅守不出。

卻說宋帥潘仁美聽知楊家軍馬來到,遂撤圍迎戰,南北對壘立營。一連拒守十數日,各不出兵。仁美遣健卒前去緝探北兵動靜,回報:“楊家軍馬,各嚴整兵器,欲與我大戰。”仁美聞報,即使下令諸將,分營出戰。高懷德為左翼,呼延贊為右翼,郭進為前後救應。分遣已定,眾將各整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