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上冊九王奪嫡)》第三十回 賞皇子子弟生異心 獎親王王府蓄亂臣


隆科多忙站起身來說:“哎,這怎么可以?我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提它乾什麼?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還是讓我敬你一杯吧。”
“好!就依著舅舅,我喝,我喝。”允禩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舅舅,你現在是正站在上風頭上,我說句話,可能你不愛聽。老子有言:‘福兮禍所伏’,說得真好啊!人哪,常常是一旦得意,就忘了後路,實在是可悲可嘆。舅舅你說是嗎?”
隆科多沉思一會兒才說:“王爺,我向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早年的事已經成了過去,不要再想它了,想得太多,有百害而無一利。當今皇上,雖然刻薄卻並不寡恩。看看您的身邊,受到皇上重用的人中,有多少是您的親信部下?今兒個又蒙皇上加封加俸,依奴才看,在兄弟情份上,皇上已是十分顧全的了。”
隆科多說話時,那位空靈大法師像個狗肉和尚一般,一直在吃肉喝酒,對身旁之事不問不聞,汪景祺卻不冷不熱地說:“是啊,是啊,隆大人說的似乎有理,可你只看見了一面,沒看見另一面。有人聯名上表彈劾十四爺,說他大鬧先帝靈堂,君前無禮,要求將他削為庶民,你知道嗎?”
隆科多不願與這個並不熟悉的人說話:“知道又怎的?萬歲已經把它留中不發了!”
汪景祺卻似乎對隆科多的態度視而不見:“留中不發並不等於結案!最近皇上選派十名侍衛到年羹堯那裡‘學習軍事’。九爺也在其列,你知道嗎?”
“啊!?不會有這種事吧?九爺,這是真的嗎?”九爺苦笑一下,算是默認了。“我還真的不知道這回事,九爺您看,要不要我再向皇上通融一下。”
“算了吧,舅舅。我親自去和他說,還求不下來呢,你又能頂什麼?”九爺氣憤地說,“不光是我,還有十爺,也被發出去了,說是讓他去護送一位喀爾喀台吉的靈柩。哼,那是該著十爺幹的事嗎?且不說,他不過是來京為先帝送葬而死在了北京,也不說這事只需派一位官員就能辦好,喀爾喀離北京萬里之遙,要過沙漠瀚海,還要繞過青海戰場,這不是明擺著要十爺去送死嗎?”
隆科多越聽越驚,越聽越怕。索額圖從前是曾被康熙處以永遠圈禁的人,而現在和他說話的這個汪景祺,又是索額圖當年得勢時的清客,他怎么會進入八爺府,他怎么會對朝廷中的事這樣清楚?他,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