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上冊九王奪嫡)》第四十四回 飲鴆止渴巡撫無奈 怒逐智囊文鏡失策


田文鏡起身向姚捷一躬:“哎呀,這可真是難為你了。這個張球,仗義疏財,急公急忠,真是位了不起的人。我要讓鄔先生寫封奏摺,請聖上表彰他!”
姚捷又神密地說:“大人,桌司衙門裡確實有錢。您要能屈尊去一趟桌司,見見胡期恆胡大人,金口一開,弄它個三五十萬,又算得了什麼!”
田文鏡來了精神,他是個急性子,說走就走:“對,姚師爺你說得對。我馬上就去見胡期恆,順便也謝謝那裡的幾位師爺。”
田文鏡剛走,幾位師爺可就在這裡說開了。有夸的,有贊的,有嘲諷的,也有發牢騷的,那個看來像棺材瓤子似的吳鳳閣冷笑一聲說:“姚老弟,你剛才給東翁的銀子裡,只掏了左邊的靴頁子。我斷定,右邊還有哪!怎樣,見面有份,拿出來兄弟們分享了如何?”
姚捷大吃一驚,“吳老先生,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晚生聽不懂。”
吳鳳閣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說:“老弟,咱們紹興師爺里,分著刑名和錢糧兩派,各派都有祖傳的秘訣。我卻與大家不同,先父是錢糧師爺,而叔叔又是刑名師爺,所以我就兼祧了兩門學問。桌司衙門管的是拿賊捕盜、牢獄和斷刑,他們發的是黑心財。張球此人我也略知一二,別的不說,就是歸德府那個案子,他吃了原告吃被告,弄得兩頭都家破人亡。別說是出十萬了,你現在告訴他說,田大人要具本參他,要他拿出五十萬來給自己贖罪。我敢打保票,他不顛顛兒地跑來,你挖了我的眼睛!”
姚捷不言聲了,他順從地在左靴頁子裡又拿出一疊銀票來說:“吳老,我佩服您!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這裡還有五萬兩,咱們幾個分了吧。”
畢鎮遠笑笑說:“小心,那上邊有血!”
張雲程卻說:“管他呢?我們不過是發點外財,有什麼了不起的?哪個衙門的師爺又不這樣乾呢?就這樣,我們還比不上那個瘸子呢。”
老到的吳鳳閣又說:“不說他,我們不和他比。田大人眼下只知報效皇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等到有一天他下了水,那可就看咱們的了。”
話沒落音,聽外邊一陣拐杖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他們知道鄔思道來了,便連忙住口,姚捷還特意迎了上去笑著說:“鄔先生,你滿面紅光,這是又到哪裡吃酒了?”
鄔思道確實是吃酒去了,而且不只是去了一處。他近來事情不多,心情又好,連日來遊山玩水,吃酒取樂的,保養得光采照人。一進門就說:“哎?東翁不是要議事的嘛,他怎么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