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一十四回 收響馬為的圖大計 作假戲誰見也心驚


尤明堂說:“回四爺,我是準備好了要跟皇上去的。可後來禮部的滿尚書阿榮格說,他父親的墓就在盛京,他想順便給父親修修墓。皇上準了,我們也就換過來了;三爺如今是里里外外地忙,這會子正進宮給娘娘請安;廷玉相公一天要看十幾萬字的摺子,要寫了節略送給三爺看,還要接見外省進京的官員,也真夠他忙活的了。唉,我們朝廷上下,虧得有這么個人,不分晝夜地只知道辦差。要是我,早就累得骨頭架子都散了。奴才剛才還見著了他,他大概很快就會來看四爺您的,說不定還會和三爺一塊過來呢。”
弘曆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一些跡象表明,三哥近來不但很受父皇的賞識,還升格為“盛郡王”。他曾經有幾次看到過皇上對自己的朱批,說的也全都是誇獎弘時的話:‘三阿哥處事之幹練,不在你之下’;‘此等細心處弘時能夠體察,朕甚感慰藉。有子如此,朕復何憂?但願你們兄弟皆如此心,則實為國家社稷之福也’;‘三阿哥浮躁之風,今罕見矣’……諸如此類的話題,皇上屢屢發給自己看,老人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當然,雍正皇上也說過:‘弘曆,你要懂得為君之難,要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即是如此,也難免出錯,若粗率大意,就更不可諒了’;‘你是國之瑰室,要善自珍愛’;‘放膽去做好了,你但存了正大之心,朕絕不會朝三暮四的’。看來,皇阿瑪對弘時和對自己,都有很好的看法。二一添作五,既不偏,也不向。他到底心裡屬意在誰呢?想想前朝太子,康熙是多么地疼愛呀,可是到最後,到底還是廢了。現在三哥在到處收買人心,皇阿瑪又這樣地信任他,再想想路上發生的事情,他真覺得不寒而慄。他試探地對尤明堂說:“我這次出去之前,就知道皇阿瑪身子不爽,真替他擔心。這次在南京也考查了不少醫生,可總沒見到一個真正可信的。十三叔我也總在惦記著,不知他這幾天可好了一些嗎?”
尤明堂哪裡知道,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弘曆竟在腦子裡轉了這么多的心思啊!他躬身回道:“十三爺也在惦記著您哪!昨天我去請安時,他還告訴我說,他已寫了摺子呈給皇上,說您不宜在外頭過久,要叫您早一些回京來。我告訴十三爺,已經接到李紱那裡的滾單了,明天您即可到京,他才放下了心。十三爺還說:‘他們小兄弟幾個,從小就坐在我腿上玩耍,我真是喜歡他們。你告訴他,口來後叫他抽空子來看看我。我身子不好,說不定哪天就去見先帝爺了’。我在那裡勸了十三爺好半天,才告辭回來的。”
尤明堂說得很動情,弘曆也聽得熱淚盈眶:“等一會兒見過三哥和張相,我一定馬上去十三叔那裡瞧他。”正說話間,便見弘時滿面笑容地和張廷玉一齊走了進來。弘曆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跟前,又是打千行禮,又是恭賀榮升地說:“三哥,你可來了,叫我好想你啊!”回頭又對張廷玉說:“張老相,您可是越發地瘦了。不過看上去精神還是那么矍鑠,真讓人欣慰!”
弘時也快步上前,一把拉著弘曆看了又看說:“四弟,你曬黑了,也瘦了。這次辦差,著實地辛苦你了。我托人給你帶了些藥去,可李衛來信說,你竟是不辭而別了。你可真行,這么大熱的天兒,還微服趕路!不過,你這一回來,倒叫我安心了不少。在家裡好好歇上幾天,身子骨還是要緊的嘛。”
弘時在說話時,不錯眼地瞧著弘曆。他目光柔和,話語親切,好像有說不完、道不盡的兄弟深情。弘曆也是十分感動地拉著哥哥的手不放:“多謝哥哥關愛了。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嘛,還總要惦記著我。這次回京,我給你帶了二斤春茶。我知道,你最愛喝的就是碧羅春,這次我給你找到了真正喬婆子家的。不過。我走得急,留在開封了。過幾天一到,我就給你送去,也算弟弟的一點兒心意吧。張相這裡,我也有一點小意思。給您帶了二斤茶葉,還有三令宋紙,一盒子徽墨。你要是看著高興,可得給我好好地寫一幅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