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三十二回 孫嘉淦冒死諫皇上 寶親王私邸會豪傑


李漢三在一旁說:“四爺,都是我不好,給您惹了事。我還是自己承當起來算了,我馬上就去投案。”
劉統勛思忖再三才說:“你那件案子早就撤消了,還投的那門子案?依我看,只要沒人存心想整治四爺,這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就是有人成心想扳倒四爺您,他也不一定用這個法子。就張熙來說,他認出了李漢三就是原來的秦鳳梧,我看他也不一定會說出來。現在明擺著皇上要赦免他們,他幹嘛要胡咬亂攀,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如果朝廷要殺他剮他,那倒說不定他想臨死拉個墊背的。這是人之常情,我斷過多少案子了,這種事連最蠢的人也都要避重就輕的。”
這一番話,說得弘曆放了心:“喔,我是當局者迷呀。”嫣紅卻皺著眉頭說:“劉大人,要是朝廷里有人專門使壞,挑撥著張熙亂咬,那該怎么辦呢?”
劉統勛笑了:“你呀,只因對四爺太關心了,才會這么想。現在主持審案的是四爺,誰敢胡咬亂攀?不過話既然說到這裡,我還是要埋怨四爺您,當初您回到京城,就該把這事的原原本本全都奏明皇上的。那時就動手查它個水落石出,就不會有今天的擔心了。四爺呀,不是奴才說您,您太寬厚,太善良了。人們都知道您只會笑而不會殺人,他們才敢上頭上臉的作踐您!”
弘曆微微一笑說:“當皇阿哥的,心裡總是想著要報復誰,那就不好了,總還是要光明正大嘛。不過,我也並不是毫無防範。只會當個爛好人,能成就君父的事業嗎?”
“奴才今天來見四爺,還有一件要稟的事。先前李衛說的那個吳瞎子已經到京,請爺賞見一下。”
“喔,皇上前時還問他來著,被我遮掩過去了。快請他進來!”
他話音剛落,就見窗外竹簾一動,一個洪鐘般嗓門的人在外面說:“吳學子叩見寶親王爺!”弘曆正在驚愕時,吳學子已經跨著大步走了進來。
弘曆注目打量著這位久已聞名卻不得一見的江湖豪客。只見他穿著一身土布夾袍,方方的臉龐上一部好大的鬍子,黑里透紅的臉膛上是兩道濃眉,身材威猛精悍。那雙時刻都眯著的眼睛。卻總是在眨巴著。他跪下給弘曆叩了頭說:“奴才原名就叫吳學子。就因愛眨巴眼睛,江湖上的朋友,就順著諧音,稱我作吳瞎子了。”
弘曆吩咐一聲:“英英,快給吳壯士看茶!”
英英答應著走上前來,卻不用茶杯,而是用了從江南帶回來的用竹篾製作的筆筒。劉統勛沒有看到這個細節,卻說:“我們倆好好地一路走著,偏偏就你的毛病多,竟要偷偷地進來,真是江湖氣改不了。”
弘曆卻是個細心人,他忙叫了一聲:“哎,那是筆筒,怎么能用它沏茶?”
英英笑著說:“他叫吳瞎子,是因為眼睛上了火。用這竹筆筒沏茶,給他敗敗火不是很好嗎?”
吳瞎子卻滿不在乎地端起了那竹筒來說:“使得的,使得的。唉,這府里的溫家的最是可惡。她竟敢用一條繩子偷換了我的腰帶!要不是看在四爺您的面子上,我非把她吊起來不可!”
弘曆不錯眼地瞧著那個竹筆筒,早就驚得呆住了。他根本就沒聽見吳瞎子說了些什麼,卻離座走近吳瞎子,在一邊看了又看。只見那竹杯子上邊還冒著騰騰熱氣,篩眼上好像被一層膠護著似的,竟沒有一滴水灑在地上。他連連稱讚道:“好,奇!這是法術還是真功夫呢?”
吳瞎子笑著說:“四爺,在這妮子面前可玩不得一點假,這是我用氣在護著。四爺不信,您一端,水準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