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下冊恨水東逝)》第一百三十六回 皇威嚴天下得安寧 大軍動使臣來求和


岳鍾麒笑了:“什麼誤會?雍正二年時,被我天兵擊潰的羅布藏丹增,不就是你們把他窩藏起來了嗎?”
特磊欠身答道:“將軍不知,當時的情形和現在是不一樣的。當時執政的是老策零阿拉布坦,老阿拉布坦與羅布之間家世淵源,不能不收留他。漢人們說,這叫‘講義氣’。但羅布是一條毒蛇,是草原上的豺狼。他在我們那裡收羅舊部,聯絡葛爾丹殘部,借祝壽的名義闖進帳篷,想殺害年輕的噶爾丹策零。我們的台汗爺正想與皇上修和,就把他們一網打盡了。汗爺要我把羅布藏丹增解到北京,以表示我們對博格達汗的忠誠。但是,我們剛走到三葉河,就遇上將軍的大兵正在向西挺進。逃亡的蒙古人告訴我們說,岳將軍要橫掃喀爾喀蒙古。我不能帶著我們主人的忠誠之心身入險地,才命人把羅布藏丹增又押回了伊犁。將軍,請你把我的話轉告雍正皇帝陛下,每一條生命都是珍貴的。我就留在這裡作人質,這樣好嗎?”
岳鍾麒聽他說得這樣天衣無縫,還真找不出他的毛病。他起身說道:“好吧,我這就奏上去,你大約要在我的營中等上半個多月。我劃出一片地方來給你住,你和你的從人吃飯睡覺都有人看管,你可小心,不要越軌呀!不然的話,休怪我軍法無情。”
這天夜裡,岳鍾麒就詳細地寫了一篇奏摺,飛馬送上京師。他還特意地說:“策零阿拉布坦素無信義可言,特磊的話也不可信。請旨,將他就地正法,以激勵士氣。”
十二天后,雍正的批覆來了。岳鍾麒恭敬地打開一看,卻傻眼了。因為皇上在這封朱批諭旨里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為上勝也。接旨著即將特磊妥送來京,我軍暫緩西進。爾調停得當後,亦可與特磊一同進京。
欽此!
岳鍾麒明明知道,這事兒是絕對不能這樣辦的,可他怎么敢違旨行事呢?於是,便連夜安排了軍務,帶著他的親兵衛隊,趕奔京城而去。他們來到京師時,已是八月中秋。今年的年景特別的好,就連年年遭災的河南、山東和山西全都是大豐收。看景致時,更是賞心悅目。可岳鍾麒卻哪有那樣的心情啊。他來到璐河驛時,見迎接他們的有不少人。張廷玉之外,還有新任京畿道李漢三和禮部外番司長陳學海。這陳學海雖被皇上饒了性命又封了官,卻仍然是多嘴多舌。說起今年大熟,萬國朝貢來,更是滔滔不絕:“咳,你們都沒瞧見東洋鬼子和西洋鬼子的模樣,真是太虧了。他們對皇上恭敬著哪!萬歲爺的病讓他們來這么一攪和,竟然好了一大半……”
岳鍾麒也不答言,卻坐在那裡想他自己的心事。明天就要朝見聖上了,自己該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