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第二十三



夏六月,拜住以海運糧視世祖時頓增數倍,今江南民力困極,而京倉充滿,奏請歲減二十萬石。帝遂並鐵木迭兒所增江淮糧免之。時鐵木迭兒過惡日彰,拜住悉以奏聞。帝悟,奪其官,仆其碑。奸黨鐵失等甚懼。帝在上都,夜寐不寧,命作佛事。拜住以國用不足諫止之。既而懼誅者復陰誘群僧言:“國當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無以禳之。”拜住叱曰:“爾輩不過圖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黨聞之益懼,乃生異謀。晉王也孫帖木兒時鎮北邊,鐵失潛遣人至王所,告以逆謀,約事成推王為帝。王命囚之,遣使赴上都告變。未至,車駕南還,次南坡,鐵失與赤斤鐵木兒等夜以所領阿速衛兵為外應,殺拜住,遂弒帝於行幄。晉王即位,鐵失等伏誅。詔有司備儀衛,百官耆宿前導,輿拜住畫相於海雲寺,大作佛事,觀者萬數,無不嘆惜泣下。

拜住憂國忘家,常直內庭,知無不言。太官以酒進,則憂形於色。有盜其家金器百餘兩,他寶直巨萬,繼而獲盜得金,家僮來告,色無喜慍。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住入相,振立紀綱,修舉廢墜,裁不急不務,杜僥倖之門,加惠兵民,輕徭薄斂。英宗倚之,相與勵精圖治。時天下晏然,國富民足,遠夷有古未通中國者皆朝貢請吏,而奸臣畏之,卒構禍難雲。

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節。初,拜住為太常禮儀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請署字,適在後圃閱群戲,出稍後,母厲聲呵之曰:“官事不治,若爾所為豈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責。一日,入內侍宴,英宗素知其不飲,是日強以數卮。既歸,母戒之曰:“天子試汝量,故強汝飲。汝當日益戒懼,無酣於酒。”又常代祀睿宗原廟,歸侍左右,母問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對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靈、汝先世勛德故耳,汝何有焉?”拜住之賢,母之教也。後封東平王夫人。

泰定初,中書奏丞相拜住盡忠效節,殞於群凶,乞賜褒崇以光後世。制贈清忠一德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東平王,謚忠獻。至正初,改至仁孚道一德佐運功臣,余如故。子篤麟鐵穆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