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十一
李楨
李楨,字乾臣。其先,西夏國族子也。金末,楨以經童中選。既長,入為質子,以文學得近侍,太宗嘉之,賜名玉出乾必闍赤。從皇子闊出伐金,帝命之曰:“凡軍中事,須訪楨以行。”及下河南諸郡,闊出遣楨偕吉登哥往唐、鄧二州數民實,兵余歲凶,流散十八九。楨至,賑恤饑寒,歸者如市。十年,從大將察罕下淮甸。楨以功佩金符,授軍前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楨奏尋訪天下儒士,令所在優贍之。十三年,師圍壽春,天雨不止,楨言於察罕曰:“頓師城下,暑雨疫作,將有不利。且城久拒命,破必屠之,則生靈何辜。請退舍數里,身往招之。”從之。楨遂單騎入敵壘,曉以利害,明日,與其將二人率眾來降。以功賜銀五千兩。楨表言:“襄陽乃吳、蜀之要衝,宋之喉襟,得之則可為他日取宋之基本。”定宗嘉其言。庚戌,賜虎符,授襄陽軍馬萬戶。丙辰,憲宗命楨率師巡哨襄樊。戊午,帝親征,召楨同議事。秋九月,卒於合州,年五十九。
速哥
速哥,蒙古怯烈氏,世傳李唐外族。父懷都,事太祖,嘗從飲班術尼河水。速哥為人外若質直,而內實沉勇有謀,雅為太宗所知。命使金,因俾覘其虛實,語之曰:“即不還,子孫無憂不富貴也。”速哥頓首曰:“臣死,職耳。奉陛下威命以行,可無慮也。”帝悅,賜所常御馬。至河,金人閉之舟中,七日始登南岸,又三旬乃達汴。及見金主,曰:“天子念爾土地日狹,民力日疲,故遣我致命,爾能共修歲幣,通好不絕,則轉禍為福矣。”謁者令下拜,速哥曰:“我大國使,為爾屈乎!”金主壯之,取金卮飲之酒曰:“歸語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銳以相周鏇,歲幣非所聞也。”速哥飲畢,即懷金卮以出。速哥雖佯為不智,而默識其地理厄塞、城郭人民之強弱。既復命,備以虛實告,且以所懷金卮獻。帝喜曰:“我得金於汝手中矣。”復以賜之。始下令徵兵南伐。兵至河北岸,方舟欲渡,金軍陳於河南,帝令儀衛導速哥居中行,親率偏師乘陣西策馬沙河。會睿宗軍亦由襄、鄧至,兩軍夾攻之。及金亡,詔賜金護駕士五人,曰:“此以旌汝為使之不辱也。”昔使過崞州,崞人盜殺其良馬,至是,兼以崞民賜之。歲乙未,帝從容謂速哥曰:“我將官汝,西域、中原,惟汝擇之。”速哥再拜曰:“幸甚!臣意中原為便。”帝曰:“西山之境,八達以北,汝其主之。汝於城中構大樓,居其上,使人皆仰望汝,汝俯而諭之,顧不偉乎!”乃以為山西大達魯花赤。受命方出,有回回六人訟事不實,將抵罪,遇諸途,急止監者曰:“姑緩其刑,當入奏。”復見帝曰:“此六人者,名著西域,徒以小罪盡誅之,恐非所以懷遠人也。願以賜臣,臣得困辱之,使自悔悟遷善,為他日用,殺之無益也。”帝意解,召六人謂之曰:“生汝者速哥也,其竭力事之。”至雲中,皆釋之。後有至大官者。其寬大愛人多類此。卒年六十二。贈推忠翊運同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宣寧王,謚忠襄。
子六人:曰長罕,曰玉呂忽都,曰撒合里都,曰忽蘭,曰忽都兒不花,曰不花。長罕、玉呂忽都、撒合里都,皆從兀魯赤太子出征,以戰功顯。
忽蘭之母以後戚故,得襲職。鉏強植弱,均役平刑,闔郡賴以安輯。乙未之抄戶籍也,前賜崞人已入官籍,更賜山西戶三百。西方多盜,郡縣捕不得,則法當計所失物直倍償,郡縣苦之。有甄軍判者,率群盜往來阜平、曲陽間,殺人渾源界而奪之財。縣以失捕當償,忽蘭曰:“此大盜也,縣豈能制哉!”即遣千人捕甄殺之,剿捕其餘黨,其害乃除。忽蘭性純篤,然酷好佛,嘗施千金修龍宮寺,建金輪大會,供僧萬人。卒年四十二。贈太保、金紫光祿大夫、上柱國,追封雲國公,謚康忠。
子天德于思,穎悟過人,世祖聞其賢,令襲父爵,養母完顏氏以孝聞。自中山北來,適有邊釁,天德于思督造兵甲,撫循其民,無有寧息,形容盡瘁。帝聞而嘉之,賜馴豹、名鷹,使得縱獵禁地,當時眷顧最號優渥。卒年三十九。贈太傅、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雲國公,謚顯毅。子孫世多顯貴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