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演義》第二十八回 蠻酋成擒妖婦駢戮 藩王入覲牝後通謀


當下與楊賽因不花共同商議,想了一策:令軍士各在盾上加釘,準備要用。軍士得令,統摸不著頭腦,只能遵令辦就。翌日,軍士將盾獻上,國傑傳令道:“今日出戰,前隊攜盾對敵,稍戰即走,將盾棄地,不得取回;後隊整械聽令!”軍士奉命,即如法施行。將近敵營,隆濟、蛇節,並轡出來,蠻騎爭先馳突,官軍棄盾即走。隆濟見部眾得勝,忙令他前追,誰知地上都是棄盾,盾上有釘,馬足蹀躞不穩,多半顛躓,騎馬的人,自然隨仆。原來如此,的是奇想。國傑麾軍齊上,如削瓜砍菜一般。隆濟、蛇節,慌忙走脫,部眾已死了一半。
國傑得勝回營,只令堅壁弗動,過了數日,隆濟、蛇節,又邀合蠻眾,復來攻擊。國傑仍令固守,不準出陣。隆濟、蛇節無可奈何,收眾回去。接連數日,不發一兵。隆濟、蛇節更迭挑戰,只是不應。國傑又要作怪。軍士也不知何故,惟有嚴裝待命。
一夕見偵騎入營密報,即由國傑發令,教楊賽因不花率軍五千,夤夜去訖。越日仍無動靜,直到天晚,方下令夜薄敵營。時至三更,淡月迷濛,國傑令軍士出營,親自押隊,銜枚疾走。行近隆濟寨前,突發火炮,麾軍直入。那時隆濟正抱著蛇節,酣寢帳中,驀聞炮聲震天,方才驚醒,還道營內失火。揭帳一望,只聞一片喊殺聲,嚇得心驚膽落,連忙扯起蛇節,連外衣都不及穿著,飛步逃至寨後,覓得戰馬兩匹,與蛇節跨鞍逃走。營內的蠻眾,都從夢中驚醒,伸了足即被斫去,展了手又被戳斷,大家是親親昵昵,同赴鬼門關。只營後守卒數百名,還有逃走工夫,拚命奔去。國傑掃盡敵營,天已黎明,即下令回軍。
將士因渠魁脫走,稟請追趕。國傑道:“不必,自有人擒來!”妙極!回營甫一小時,果有軍士入見,已將蠻婦蛇節擒到。國傑問道:“楊副帥來未?”軍士答道:“隆濟涉河遁走,楊副帥追覓去了。”
看官,你道這蛇節如何得擒?原來國傑計獲叛蠻,先時曾遣人探路,料知隆濟殺敗,必往墨特川,方可歸巢。因先命楊賽因不花率軍繞道,截住川濱。隆濟、蛇節果然中計,奔至川旁,被楊軍截殺,隆濟投入水中,鳧水逃生。偏蛇節不能泅水,單身孤騎,如何對仗,只好下馬乞降,所以先被拿到。國傑即命推入,軍士見蛇節只著衵衣,雲鬟半墜,面色微青,睡容中又帶驚容,好一幅美人圖。喘呼呼的下跪案前。國傑拍案道:“你是妖婦蛇節么?”蛇節淒聲答道:“是!”國傑復怒道:“你擅拒天討,加害生靈,曾否知罪?”蛇節複流淚答道:“已經知罪!若蒙赦宥,恩同再造,就是收為奴妾,也所甘心!”國傑厲聲道:“好沒廉恥的蠢婦!左右與我斬訖!”你若不要她作妾,何不送與劉深?將士聞了這令,都想求他釋放,賞做小老婆,怎奈國傑滿面殺氣,不敢率請,眼見得一個美婦,倏忽間化作兩段了。
又過一天,楊賽因不花回營,已將隆濟獲到,說是由他兄子宋阿重縶送,當問了數語,囚入檻車,一面請旨處置,鏇奉詔就地正法。蠻境敉平,雲、貴總算安靖,連八百媳婦,也不再征。惟劉深免官,嗣被哈喇哈孫再行奏彈,說他徼名首釁,喪師辱國,非正法不可,乃將劉深伏誅,南征事因此結局。暫作收束。
完澤也為台官所劾,且有納賂嫌疑,幾乎被譴,成宗格外包荒,釋置不問。獨冥官不肯饒他,偏叫二豎為災,一病長逝。嗣職的便是哈喇哈孫。副相令阿忽台繼任。阿忽台一作阿呼岱。兩相為武宗繼統所系,故特表明。且復徵召陳天祥,授集賢院大學士。天祥再起就職,懷著一片忠心,屢欲暢陳時弊,偏成宗燕昵宮闈,常不視朝,後且時患寢疾,內政決於皇后,外政委諸廷臣。惹起天祥煩惱,忍不住意中鬱勃,便極陳陰陽反覆,天地易位,是今時大弊。且因宗廟被火,兩浙大飢,河東地震,太白經天,種種災祲,統陳列在內,說是咎由人致,很為切直。看官,你想這道奏疏,明明是內譏牝後,外斥權臣,難道能邀批准么?果然奏入留中,付諸冰擱,天祥復謝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