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演義》第二十九回 誅奸慝懷寧嗣位 耽酒色嬖倖盈朝
越王禿剌自恃功高,嘗出入禁中,無所顧忌,就是對著武宗,亦惟以爾我相稱。武宗格外優容,不與計較,後來益加放肆,嘗語武宗道:“你的大位,虧我一人助成;倘若無我,今日阿難答早已正位,阿忽台仍然柄政,哪個來奉承你呢?”武宗不禁色變,徐答道:“你也太囉唣了,下次不要再說!”禿剌尚欲有言,武宗已轉身入內,那時禿剌恨恨而去。
後來武宗駕幸涼亭,禿剌隨著,將乘舟,被禿剌阻住,語復不遜,自此武宗更滋猜忌。及宴萬歲山,禿剌侍飲。酒半酣,座中俱有醉意,禿剌復喧嚷道:“今日置酒高會,原是暢快得很,但不有我,哪有你等。你等曾亦憶及安西變事么了”念茲在茲,可見小人難與圖功。武宗咈然道:“朕教你不要多言,你偏常自稱功。須知你的功績,我已酬賞過了,多說何為?”禿剌聞言,將身立起,解了腰帶,向武宗面前擲來,並瞋目視武宗道:“你不過給我這物,我還你便罷!”言畢,大著步自去。
武宗憤甚,便語左右侍臣道:“這般無禮,還好容他么?”侍臣統與禿剌有嫌,哪裡還肯勸解,自然答請拿問。當即命都指揮使馬諸沙等,率著衛士五百名,去拿禿剌。好在禿剌歸入邸中,沉沉的睡在床上,任他加械置鎖,如扛豬一般,舁入殿中。迨至酒醒,由省臣鞫訊,尚是咆哮不服。省臣乃復奏禿剌不臣,陰圖構逆,宜速正典刑,有詔準奏,禿剌遂處斬,一道魂靈,馳入酆都,與阿忽台等鬼魂,至閻王前對簿去了。小子有詩詠道:
褒封一字費評章,祖制由來是善防。
誰謂濫刑寧濫賞,須知恃寵易成狂!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回全為武宗傳真,寫得武宗易喜易怒,若明若昧,看似尋常敘述,實於武宗一朝得失,俱櫽括其間,較讀《元史本紀》,明顯多矣。夫以武宗之名位論,敦不謂其當立,然吾謂其得之也易,故守之也難。嗣位未幾,即耽酒色,由是嬖倖臣,信淫僧,種種失政,雜沓而來。書所謂位不期驕,祿不期侈者,匪特人臣有然,人主殆尤甚焉!故武宗非一昏庸主,而其後偏似昏庸,為君誠難矣哉!讀史者當知所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