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僖公(元年~三十三年)

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館於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歸其職貢於王。

故書曰:“晉人執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僖公六年

經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秋,楚人圍許,諸侯遂救許。冬,公至自伐鄭。

傳 六年春,晉侯使賈華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將奔狄郤芮曰:“後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

夏,諸侯伐鄭,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圍新密,鄭所以不時城也。

秋,楚子圍許以救鄭,諸侯救許,乃還。

冬,蔡穆侯將許僖公以見楚子於武城。許男面縛,銜璧,大夫衰絰,士輿櫬。楚子問諸逢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啟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所。”楚子従之。

僖公七年

經 七年春,齊人伐鄭。夏,小邾子來朝。鄭殺其大夫申侯。秋七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世子款、鄭世子華盟於寧母。曹伯班卒。公子友如齊。冬葬曹昭公。

傳 七年春,齊人伐鄭。孔叔言於鄭伯曰:“諺有之曰:‘心則不競,何憚於病。’既不能強,又不能弱,所以斃也。國危矣,請下齊以救國。”公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我。”對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

夏,鄭殺申侯以說於齊,且用陳轅濤塗之譖也。

初,申侯,申出也,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後之人將求多於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無適小國,將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鄭,又有寵於厲公。子文聞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秋,盟於寧母,謀鄭故也。

管仲言於齊侯曰:“臣聞之,招攜以禮,懷遠以德,德禮不易,無人不懷。”齊侯修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

鄭伯使大子華聽命於會,言於齊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若君去之以為成。我以鄭為內臣,君亦無所不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奸終之,無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謂禮,守命共時之謂信。違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捷。今苟有釁。従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德,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之不暇,豈敢不懼?若總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何懼?且夫合諸侯以崇德也,會而列奸,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會,其德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記,非盛德也。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為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亦必不免。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間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鄭。

冬,鄭伯請盟於齊。

閏月,惠王崩。襄王惡大叔帶之難,懼不立,不發喪而告難於齊。

僖公八年

經 八年春王正月,公會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款盟於洮。鄭伯乞盟。夏,狄伐晉。秋七月,禘於大廟,用致夫人。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傳 八年春,盟於洮,謀王室也。鄭伯乞盟,請服也。襄王定位而後發喪。

晉里克帥師,梁由靡御。虢射為右,以敗狄於採桑。梁由靡曰:“狄無恥,従之必大克。”里克曰:“拒之而已,無速眾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

夏,狄伐晉,報採桑之役也。復期月。

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禮也。凡夫人不薨於寢,不殯於廟,不赴於同,不祔於姑,則弗致也。

冬,王人來告喪,難故也,是以緩。

宋公疾,大子茲父固請曰:“目夷長,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魚,子魚辭,曰:“能以國讓,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順。”遂走而退。

僖公九年

經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說卒。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秋七月乙酉,伯姬卒。九月戊辰,諸侯盟於葵丘。甲子,晉侯佹諸卒。冬,晉里奚克殺其君之子奚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