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高考的第二種功能

班主任說,橡皮是用來代替紙張的,考生要把每一科的選擇題答案都抄錄在上面,目的就是為了高考結束後估分用,否則,光靠回憶報志願就更沒譜了。

家長們紛紛對此提出了質疑。有的說,送孩子高考又不是送孩子出嫁,有必要什麼都買新的嗎?有的說,就答那么幾張卷子,也用不著再重新買一塊橡皮呀!有的說,我孩子的橡皮剛買不久,雖說再買一塊也就幾毛錢的事,但這樣做也不利於培養他艱苦樸素的作風呀……

班主任邊擺手邊解釋,都怪我沒說明白,讓諸位家長誤會了。實際上,這橡皮不是用來改正鉛筆錯字的,而是要用它代替紙張,把每一科的選擇題答案都抄錄在上面,所以,要比普通橡皮大,也要比普通橡皮厚。大,是為了把能抄錄的答案儘量都抄錄下來;厚,是因為前一科的答案謄寫到紙上後,要用磚頭什麼的把橡皮上的答案蹭掉,然後再去抄錄下一科的答案,薄就不行了。抄錄的目的,就是為了高考結束後估分用,否則,光靠回憶報志願就更沒譜了。

家長們異口同聲地說,用紙直接抄錄不是更快捷、更方便嗎?何必費這二遍事呢!

班主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也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不行,絕對不行!用紙抄就違犯考場紀律了,考場規定,不能帶進、也不能帶出一張紙片。就是用橡皮,上面也是不允許的。只不過監考老師都有默契,原則上不會管。

這是什麼混蛋邏輯!

這是什麼考場紀律!

雖然家長們都清楚班主任完全是出於一片好心,但他們還是七嘴八舌地把心中的不滿向他發泄了出來。當時,我沒作聲,大腦里盤鏇的卻是和家長們一樣的憤怒和不解。

考場紀律,無疑就是為了制止和杜絕作弊現象的發生,確保考試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如果說不允許考生往考場裡帶紙張是為了堵塞抄襲的渠道,那么,不允許考生往外面帶紙張其實是毫無道理的。十幾年前我參加過一次 成人高考。成人高考不同於普通高考,考場紀律要比普通高考寬鬆得多,年齡相仿甚至比考生還年輕的考官們,普遍都對鬍子拉碴的考生們網開一面,即便有人偶爾交頭接耳、東張西望了,考官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就在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我們考場卻發生了一起違紀事件――一個考生在退場前順便將自己的演算紙揣進了口袋裡。當時,監考老師用眼睛的餘光搜尋到這個情況後,立刻瘋了般撲了過去,不容分說就從上至下把那位考生全身搜查了一遍。儘管搜出的那張演算紙隻字皆無,但那位考生還是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那位考生拿那張演算紙的目的是為了如廁――卷子答畢,他突然感到內急,一摸口袋又無手紙,就打算把那張沒使用過的演算紙“廢物利用”起來。沒想到就這么點小事卻違了紀!整個考場的人都替那位考生抱不平。甭說那張紙上根本沒有字,就是有字,整個考區的考試都已經結束,又能造成什麼後果呢?

現在中國大部分省市都是分數公布之前報志願,也就是靠估分報志願。考得好不如報得好,而要想報得好,分數必須估得準,才好量體裁衣。試想,高考試卷十幾張,答案不下百十個,如果不把能抄錄的抄錄下來,只靠孩子回憶,估的分數怎能準確?而估計不準,又如何填報志願?

或許有關部門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才默許了考生用橡皮抄錄。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名正言順地做出規定呢?正大光明的事,為什麼非要讓孩子偷偷摸摸地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