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優則商:大國復興的內在要求

  今年的國家公務員招考依舊“高熱不退”。25日,2007年中央國家機關及其直屬機構公務員招考公共科目筆試在全國各省會城市、自治區首府、直轄市和個別較大的城市同時舉行。全國共有53萬餘名考生參加了考試,報考與錄取的比例達到了42比1,報考人數與通過資格審查的人數都較往年有所增加。

大學擴招,就業艱難,是近幾年的老話題。公務員作為大學畢業生擇業的首要目標,連續多年占據“榜首”。其中原因,各界不遺餘力,已經多次努力解讀。 然問題還是問題,形勢仍舊嚴峻,非但沒有出現任何緩解氣象,反倒逐年升溫。其背後的社會根源,不能不深入探究。

或曰:公務員熱更深層次的社會心理根源是公眾普遍的焦慮感。有畢業生的家長這樣告訴筆者,子女的就業,個人的選擇固然是重要考量,但家庭的託付和冀望也在更為直接地左右著他們的選擇。的確,去什麼樣的單位和崗位,薪水的高低,福利的好壞,穩定或漂泊,在當下這個經濟社會全面轉型、各方利益大幅調整的年代,儘量讓自己和家庭多受益,少受損,就變成了經濟人自然而然的共同選擇。到老大國企,隨時可能裁員下崗;到民營企業,收入較低,且社保不齊;到其他單位,都是已經全員契約制,簽了今年,未知明年;創業做生意,手續繁雜,門檻高企,市場風險不論,若生殺大權掌握在權力部門個別惡吏之手,應對不好,隨時可能閉門歇業。總之,雖天生我材,但人間何處是安頓之所?剛剛踏出校園的大學生,難免四顧茫然。公務員就收入而言、地位而言、穩定係數而言、掌握和可調動的社會資源而言,都遠遠高出其他一般的職業。因此無論社會轉型也好,利益調整也好,都能屹立於“中流、主流”而保全個人乃至全家。任誰沒有理由不心嚮往之。

封建中國,千百年來,“學而優則仕”是莘莘學子的當然訴求。今天,起碼從表象看,依舊有幾分如此。但競考前所未有的激烈,若是一部分真正有志於行政服務的人去爭也罷,大家都去爭,就異乎尋常了,當喜還是當憂?恐怕不能一言蔽之。

人有追求幸福的自由,但追求幸福必須有寬廣的平台,才能反過來保障這個自由是真的自由。所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倘若民眾創業的空間狹窄,施展個人技能的過程處處受制時,談何創業安居,又何來幸福?因此,社會應當給人民提供足夠的追求幸福的渠道和環境。如果說,順乎千年官本位的慣性,“學而優則仕”仍在一些人頭腦中殘存的話。在今日實業興國、繁榮工商的市場經濟年代,將“學而優則仕”轉為“學而優則商”,則不僅是一場必要的觀念變革,也是工商時代大國復興的內在需求。學優從商,既可實現自我價值、為自己創造財富,也可為國家創造稅收和就業機會,兩個目的的疊合,一方面使個人所追求的幸福獲得最大化,一方面則使得民族產業和實業獲得源源不斷的發展生機。

一個民族是否有強大的創富能力和生機勃發的創富活力,從根源上講取決於政府的治道。機構龐雜、人員臃腫、權力無界的政府只會本能地自我擴張,從而將本應留給公民個人的空間隨意擠壓。在現代國家治理和市場經濟中,只有在行政權力得到有效抑制,公民社會充沛發育,公民追求幸福的渠道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障時,公民的創富激情和能力才能逐步激活和勃興。筆者深信,隨著人生選擇的愈加寬廣,因缺少安全感而導致的社會焦慮,因“就業路少、創業路艱”而產生的千軍萬馬趕考公務員的場景自然會消退。

所以,“我無事而民自富”,當下最好的治道,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