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小生到博士生,接受了20多年的教育卻走到了教育的對立面。對此,北京大學教育與人類發展系主任陳洪捷表示,“應該結合學術腐敗等問題,來審視當前教育領域中的誠信問題。博士生作為一個特殊的知識群體,擁有著豐富的知識和較高的智商,因此他們的道德缺失會給我們的制度帶來更大的挑戰。”
不僅是博士生作弊,包括教授剽竊在內的“道德悲劇”時有發生,人們不禁要問,為什麼那么多高智商的人會淪喪如此?其實,如果我們稍加理性地從歷史先哲那裡獲取一些片段,就會發現這樣的現象不是中國特有的。盧梭的“文明的發展必然導致道德的衰弱”的論斷,早已在法國啟蒙運動之初就提出,並引起激烈的回應。伯克在反省法國大革命時指出,新的時代精神消滅了古典主義的德行和情操,從而“進入一個人性冷酷,道德淪喪的時代”。我們現在對於中國傳統的德行和情操還處於還原和復興的階段,例如究竟什麼能夠代表中國道德的精華,傳統文化中的哪些良善品質應該被我們所繼承,這些問題顯然還在爭論之中,一時半會兒很難定論。
僅僅依靠倫理道德的感召,解決博士作弊、教授剽竊這些現象,力量是不夠的。柏拉圖的《理想國》中提到“隱身人”的故事:有一個人得到一個金戒指,獲得了隱身的魔力,於是他設法謀得一個職位,接近國王,勾結王后殺掉了國王,奪取了王位。假定有兩個隱身戒指,正義的人和不正義的人各戴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想像沒有一個人可以堅定不移地繼續做正義的事,到那時,他們的行為就會一模一樣。“隱身人”僅僅是一個假想的思想實驗,說明所謂的正義,必須以看得見的模式存在,一旦成為“隱身人”,結果難以預料。而博士作弊之類的現象,恰恰是獲得了“隱身戒指”的人們“集體舞蹈”的剪影:手握重權的官員因為“隱身”可以權錢交易,為所欲為;唯利是圖的商人因為“隱身”可以弄虛作假;無良礦主因為“隱身”可以不顧生命和對環境的毀滅性破壞“掘地三千尺、染黑一片天”;同樣,學術界因為“隱身”,便可以作弊或者剽竊,不管是博士還是教授。
只有讓“隱身者”站在陽光下,讓正義以看得見的方式存在,正義的實現才有可能。如果對於學術腐敗的懲治更為嚴格,學術信用體系更為透明完備,讓那些作弊者意識到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高昂成本,如將終身不得進入學術界、被開除學籍等——如果懲罰措施得以落實,“隱身者”無處藏身,作弊者就將大大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