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地,如果一個人總能滿足於自己既有的生活狀態,不努力也沒什麼。不過在我看來,擁有這種心態的人往往不是所知太少,就是真正有大智慧。相比起來,顯然還是不斷努力對人生比較適合大多數人。
回答:
人類終其一生的努力,並不是全然出於我們的進取與奉獻,讓我們從長毛象進化到萊昂納多的根本原因,在於我們與生俱來的兩樣秉性。
貪婪與懶惰。
所以毋庸置疑,人類努力的最大起因在於人類的欲望,而我們要思考的是,這種欲望是否值得。
有的人在廟堂里踽踽獨行了一生,有的人在陣前甚至活不過一次衝鋒。
在明月的池塘里,在巍峨的山峰中,人類不斷的試圖向更高,更強,更美的境界挑戰,結果我們創造了藝術也創造了毀滅,我們對於自身價值的執著甚至超過了我們對於生命的敬畏。
我們要問自己是否值得。
縱觀整個人類歷史,在這條綿延的河床里,有三件事總是在不斷的上演,它們是對權力的窺伺,對榮譽的渴望,以及對愛的索取。
從所羅門王的宮殿,到垓下的營帳,從溫泉關,到揚子江,從大馬士革,到汴梁,人類不斷的前進也不斷的傾軋彼此,不知睏倦。
從某種角度來說,人類這種有機生命,只要讓他們一日兩餐,佐以飲水,就可以活得很久,很多人覺得不努力便活不下去,其實只是覺得活得不如意。
如果我們是沒有欲望的東西,那么我們就不需要努力。
如果我們只是想活著,其實並不難。
公元前218年,韓人張良在博浪沙的朔風裡站了很久,他的袍子吃飽了風,烈烈舒捲,目之所及,便有一隊車馬鼎沸,黑旗黑幡,年輕人抬手,身旁力士拋錐。
在鐵錐飛出的幾秒之內,韓人張良想得是光復母國,他小半生的努力,都在於這一錐之中,鐵錐劃出了凶歹的弧線。
而在同一時刻,幾千公里外,來自迦太基的軍馬跨越了阿爾卑斯山,鐵蹄踏上義大利的沃土,這些人在齊腰的污水裡行軍了四天三夜,出現在義大利北部的波河平原,羅馬人為此大驚失色,一年以後,迦太基人在奧菲達斯河畔殺死了七萬個羅馬人,只有三百七十個倖存者。
在漢尼拔踏上義大利半島的那一刻,羅馬城近在咫尺,萬城之城的榮光如若女子敞懷,而四十年前同樣有另一個秦人在長平坑殺了四十萬趙人,在韓人張良刺秦失敗的十年之後,又有一個叫項羽的男人在巨鹿親手將二十萬秦人送進了地府,當那些降卒墜入大坑,他們不會知道,同一時間,羅馬人捉住了哈斯朱拔的信使,葬送迦太基的梅托羅戰役在歷史中拉開序幕。
我想到一名在巨鹿原策馬的騎兵,誓殺秦人,光復大楚,身邊是飛馳羽箭,腳下是齊高荒草,天地倒懸之間,我們將視線拉向千百公里之外,在元老院的陰影中躑躅焦慮的西庇歐,他剛得到訊息,迦太基人哈斯朱拔已經自利比亞東北部進入高盧。
截取歷史的某一個片段,我們可以發現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血腥的畫卷,盾牌下的士兵與元老院的執政官本質上是同一種生物,儘管理由各異,但他們所求的東西幾乎差不多。
而讓我們感慨的是這些人原本可以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就像我們中一些人說的,賞月吃茶,也是一種快意。
但是為什麼人類這種東西總是選擇一種辛苦甚至慘烈的方式來圓滿自己的一生。
總體來說,如果我是龍或者神祗這樣非人的東西,我一定會覺得人類是一種比較可悲的動物,就像我們看螞蟻一年四季不停的忙碌卻沒有任何意義,在所有的科幻小說中人類最終進化成量子一樣的生物,他們在群星璀璨的宇宙中永生,洞悉一切。
但這樣是不是就好了。
這樣是不是在說,我們所有出於欲望的努力都不值得。
我不這么認為。
這讓我又想說一個有關巨龍的故事,這與nealdie的答案異曲同工。
勇者卡爾來到老龍的洞穴,他說他要救下公主,老龍打斷了他的話,張開嘴,在後槽牙的縫隙里塞滿了女人的屍塊兒。
老龍問你為何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