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北國之春

日本企業也開始推行員工持股制度,激活和推動員工之間和企業之間的相互競爭。日本的法律原先是不允許員工持股的。但日本企業在根本的競爭力提升上並沒有有力度的行動。治標不治本,深層次的問題依然存在,苦熬是熬不出頭的。

因為日本一貫比較求穩,致使企業經營者年齡偏大,決策過程過於謹慎。許多重要決策必須一致通過,少數人通不過,要做工作,甚至有時做不通就拖著,這種決策的安全性拖累決策的及時性。過於民主的決策體系並不一定是好的。

日本的企業相比亞洲其他國家已經比較國際化,但他們總吉他們的失敗之因時,還是說他們不國際化。想想華為比松下、nec的國際化還差多少,有什麼可以值得盲目自豪的。亞洲企業的國際化本來就難,我國在封閉幾十年後,短短廿年的發展,還不足以支撐國際化。華為的國際化步伐更難,僅僅因為大量的外籍員工,讀不懂中文的文檔,大量的國內員工英文也沒過關,就足以看到華為的國際化是多么的困難。如果不克服這些困難,華為也可能是曇花一現。

日本政府也決定在2003年之前,處理完不良債務,把33兆億日元的債務從銀行買過來。實行小政府,確立地方分權。進行稅制改革,降低所得稅,提高消費稅。

實行教育改革,改變過去的平均教育法,採取因材施教的分類教育政策,開發人的潛能,提高年輕人的創造力。改革社會保障制度,引進美國的社會保障制度。加強it建設,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為企業的進一步改革打下基礎。

華為怎么辦?

有人將企業比做一條船,松下電工就把自己的企業比做是冰海里的一條船。在松下電工,我們看到不論是辦公室,還是會議室,或是通道的牆上,隨處都能看到一幅張貼畫,畫上是一條即將撞上冰山的巨輪,下面寫著:“能挽救這條船的,惟有你。”其危機意識可見一斑。在華為公司,我們的冬天意識是否那么強烈?是否傳遞到基層?是否人人行動起來了。

華為還未處在冬天的位置,在秋末冬初,能認真向別人學習,加快工作效率的整體提高,改良流程的合理性與有效性,裁併不必要的機構,精簡富餘的員工,加強員工的自我培訓和素質提高。居安思危,也許冬天來臨之前,我們已做好了棉襖。

華為成長在全球信息產業發展最快的時期,特別是中國從一個落後網改造成為世界級先進網,迅速發展的大潮流中,華為像一片樹葉,有幸掉到了這個潮流的大船上,是躺在大船上隨波逐流到今天,本身並沒有經歷驚濤駭浪、洪水泛濫、大堤崩潰等危機的考驗。因此,華為的成功應該是機遇大於其素質與本領。

什麼叫成功?是像日本那些企業那樣,經九死一生還能好好地活著,這才是真正的成功。華為沒有成功,只是在成長。

華為經過的太平時間太長了,在和平時期升的官太多了,這也許會構成我們的災難。鐵達尼號也是在一片歡呼聲中出的海。

我們有許多員工盲目地在自豪,他們就像井底之蛙一樣,看到我們在局部產品上偶然領先西方公司,就認為我們公司已是世界水平了。他們並不知道世界著名公司的內涵,也不知道世界的發展走勢,以及別人不願公布的潛在成就。華為在這方面很年輕,幼稚,很不成熟。

華為組織結構的不均衡,是低效率的運作結構。就像一個桶裝水多少取決於最短的一塊木板一樣,不均衡的地方就是流程的瓶頸。例如:我公司初創時期處於饑寒交迫,等米下鍋。初期十分重視研發、行銷以快速適應市場的做法是正確的。活不下去,哪來的科學管理。但是,隨著創業初期的過去,這種偏向並沒有向科學合理轉變,因為晉升到高層的幹部多來自研發、行銷的幹部,他們在處理問題、價值評價時,有不自覺的習慣傾向,以使強的部門更強,弱的部門更弱,形成瓶頸。有時一些高層幹部指責計畫與預算不準確,成本核算與控制沒有進入項目,會計賬目的分產品、分層、分區域、分項目的核算做得不好,現金流還達不到先進水平……但如果我們的價值評價體系不能使公司的組織均衡的話,這些部門缺乏優秀幹部,就更不能實現同步的進步。它不進步,你自己進步,整個報表會好?天知道。這種偏廢不改變,華為的進步就是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