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光影

牐犓孀2007的來臨,時光終於褪去我十八歲的帷幕。沒有太多的留戀,卻終究還是有些淡淡的悵然,
牐犙校的鈴聲突然換成了進行曲。高三的教室搬到了五樓,告別了那間電槓幾乎全部報廢的高二、二班。我倔強地不顧同學顏面而爭取到了固定於視窗的位置。玻璃窗沒有想像中的明淨。可是我想:這便是離陽光最近的地方。
牐犓腦碌難艄庖丫算得上明媚。教室里很安靜。只是偶爾空出些座位。常常趴在桌子上看外面的綠葉。陽光肆掠的打在上面,泛出一片明晃晃的光。看著那些光亮,想著它們投射在地上的斑駁的影子。那些被枝葉裁剪得很細碎的影子。微小的塵埃在空氣里以無可估算的度數翻轉,只是不知道它們最後會轉到哪裡。
牐犖業難劬Τ挪渙碩嗑帽慊崽弁雌鵠礎D侵趾莒湮⒌奶弁礎O胍流淚的疼痛。視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什麼時候開始看不清黑板的已經忘了。花了二百元配來的眼鏡放在抽屜里。可是我總懶得戴。不習慣透過厚厚的鏡片來觀摩這個世界。一朵虛假的陽光。
牐犝飧鍪焙蛭易芑崾暗揭恍┘且淶乃櫧,然後很容易得想起那個給了我生命的女人。時光在這一瞬間變得恍若止步。在我的心裡投射出一些細碎的光影。於是。心臟也慢慢柔軟下來。
牐牎—寫在前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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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瘓虐稅四甑畝月。我出生在中國西南部的一個鮮為人知的小村落里。丘陵和平原之間。山多卻不高。還有一些被田埂分割開來的田地。
牐犚爺那代人。國家還沒來得及提出“計畫生育”。農村向來流傳“人多好種田”。於是便有了父親兄弟四個。據說本來是五個的,後來餓死了一個。這大概就是父親在家裡排行第三卻被叫成老四的原因。父親兄弟幾個早早成家並各有子嗣。逢年過節聚到一起,很是熱鬧。
牐犖以詡依錙判欣隙。頭上還有一個從小便開始狂練力氣的哥哥。雖說當時盛行“重男輕女”,但作為這個龐大家族裡年紀最小並且唯一的一個女孩,卻也得到了所有人的寵愛。
牐犘∈焙畋閌歉穌厶諶說難就貳I雜脅凰騁獗懍⒓刺鋇階老麓蜆觥?摶舶押檬幀W煲徽趴就可以接連四個小時不閉上。儘管很多時候沒有一滴眼淚。因為打滾,兩隻腳丫子都登爛了。冬天里沒有痊癒的傷口龜裂出一道道的口子,很疼所以又哭。
牐犇巡出了名。村里人都不敢招惹我。弄哭了誰也哄不了。而且村裡的小孩都不是我哥的對手。加上幾個叔伯家裡的堂兄堂弟撐腰。走到哪惹惹到哪。欠扁至及。
牐犕矸購蟆4謇鍶嘶峋鄣醬笤豪錮家常。我們小孩子就用從學校里偷偷拿回來的粉筆在地上畫二十四間的房子。將大夥撿回來的啤酒蓋、酸棗核、電池蓋穿成串。然後用來跳房。因為電池蓋穿的串最好跳,所以常常會為了誰跳那種串爭的面紅耳赤,甚至打架哭鼻子。後來還玩過一段時間的踢毽子。我們做的毽子很簡單,削上一段拇指半大小的竹筒,插上一撮雞毛便成功了。為了找到好看的雞毛,大奶奶把她家準備用來過年的大公雞抱了來。小傢伙們一哄而上去拔雞尾巴上的毛,公雞叫的悲痛欲絕。
牐犂弦槐駁娜死家常時常說我長得像大伯家的姐姐。說她從小就會織筆套,很乖巧。九歲時誤吃了有毒的桑葚,大人們給她灌了豬屎,沒救得了,死掉了。大媽哭得死去活來。眼淚流得太多,眼角膜受了傷。看不清東西了。
牐牶罄茨棠潭曰匙盼業哪蓋姿等羰橋孩就讓大伯抱去養吧。母親死活不肯。奶奶生了氣一個月沒和母親說話。母親是個心胸寬廣的女人,可每提到這事總會埋怨奶奶偏心。她說懷著我的時候,計畫生育查得嚴。村裡有專門組織的監察隊。聽說誰家媳婦有了二胎,便硬拉去醫院打掉。為了掩人耳目,母親穿很大的衣服。每天照樣同村裡的幾個婦女去很遠的地方割豬草。背簍里從不比別人少裝一點。到了八九個月的時候,肚子大起來再也掩藏不了,只好呆在家裡不敢出門。父親常不在家。地里的農活沒人做。豬也餓得翻出豬圈滿院子亂跑。家裡頓時亂得一團糟。

※本文作者:辜妤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