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生的地方


牐犞竺嫣醯乃是從那個菜園裡的壓水井裡壓上來的,水井邊落滿了槐花;燒火的柴禾是在那些莊稼地里收穫的豆稈,黃豆的余香仿佛秋後的陽光瀰漫在跳躍的火苗里。這些水和柴我有著同樣的出生地。一向食慾不太好的我一下子吃了兩大碗麵條。飯後,母親擺弄鍋碗瓢盆的清脆的聲音把黃昏的春光渲染的明晃晃地的一片金黃。就在這片金黃里,我和父親聊著天,“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在那棵梧桐樹下,只有我和父親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時候,仿佛覺得自己寄身的那個都市那樣遙遠,那些每日的忙碌和煩苦也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也才覺得這個時候,自己的靈魂才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牐犝庖灰梗我睡得很香。夜裡我照樣醒來,一片白亮亮的月光從門縫裡悄無聲息地灑進來,我翻了個身,又睡著了。這一次沒有眾人皆睡我獨醒,失眠的症狀奇蹟般的溜走了,我是和父親、母親,和這個小院,和這裡的每一棵青菜、每一棵綠樹、每一抔泥土一同入夢的。
牐犖頤渭了爺爺奶奶。他們是在三年前去世的。他們還是坐在老屋門前的槐樹下,槐花落下,落英繽紛里,爺爺微笑地注視著我。
牐牫雋嗽鶴油北,村北一條土路往東,一路上綠蔭如蓋。風一陣一陣的吹來,油亮亮的楊樹葉明明滅滅閃閃爍爍,仿佛小孩子調皮的笑臉,聚在一起竊竊地說著春天的私語;麥子結滿了綠色的麥穗,仿佛待嫁的少女,透著迷人的青澀和成熟的嫵媚;一波一波的風推著麥子,一望無際的綠色波翻浪涌,一瀉千里……爺爺和奶奶的墳塋就在這片麥浪里。在第二天上午的陽光里,我來到了爺爺和奶奶合葬的墳前。墳頭爬滿了嫩綠的青草,我一直不讓我父親把青草都鏟掉,我說春天來了,爺爺的安息的地方也要有春天的生機。這些葳蕤的青草,密密地護衛著爺爺的墳,麥浪翻滾里,這片地方是那樣的安寧……
牐犖倚幣性諞爺的墳前,傾聽著麥浪的起伏呼吸,仰望著高天上雲捲雲舒。天這樣藍,地這樣綠,生活本來也可以,這樣的安寧和美麗……
牐犚爺的靈魂安睡在自己出生的地方,真好……

※本文作者:網事皆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