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牬著征服的欲望,沿著彎彎小徑,我們一路向山頂進發。小徑兩旁滿是山棘荒草,有的藤條纏繞,形狀奇妙,有的枝杈縱橫,雲遮霧罩,不知名的奇花異草比比皆是,百態千姿。由於路途多曲折,部分路段也是人跡罕至,我們一行人忽離忽合,穿過根根纏藤,越過道道岩石,披荊斬棘,一路艱難。女士們顧不得矜持,手腳並用,男士也沒了風度,長袖披肩,汗流浹背。路過一片濃綠的野茶地,頓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彌散四野,此時,真想就勢躺倒在地,盡情地享受那陽光、微風的愛撫,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茶香的氣息。
牐牬笤際點多鐘,我們終於爬上山頂。麗日晴空,藍天白雲都是那么的令人心曠神怡。遠觀蓮城,高樓大廈閃射銀光;眺望白盪,水光接天,似行鶴翩躚。還有那座座峰巒,蔥籠鬱壘,平展的田野上,人影綽綽,那是農民們在忙碌。鄉村四月閒人少。時令已近農曆四月,勤勞的人們大多在耕田插秧。尋找久居的江心洲,長江朦朧在一片蔥鬱的樹林之中。處處綠洲,象塊塊巨大的藍寶石,陽光下構成了一個光彩奪目的世界。我們出神的看著,也沒有忘記身邊的景致。那根青藤爬上岩壁,恰似一幀簡約的水墨丹青,於是,那位叫“又見青藤”的女士當仁不讓的抓拍留影,讓人不禁想起什麼叫“美侖美奐”。誘人的野花,茂盛的樹叢,奇崛的山崖、峭石,青春少年的倩影,都印在了鏡頭裡。這一切,又勾起我對往昔歲月的無限眷戀和懷想。二十多年前,我也曾少年,來過這巔峰,把青春留言。如今,我再征此峰,花兒還是那么香,天還是那么藍,只是不見當年的同窗夥伴少年郎。物換星移,任憑人間幾度悲歡離合幾度秋,青山依舊在,情誼依舊濃,可我知曉,今天的那輪太陽已不再是我的那輪。而且,我深深的明白,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死,而是思念的痛徹心扉,卻只能深埋心底。當年的同學少年,不知此時此刻都忙些啥?是否還把這座青山懷想?是否已把那段青澀遺忘?惟有我,依著這清風,吟著竹笛,讓清風帶走我的思念,我的祝福。
牐犗律降氖焙蛐睦鍶躍貌黃驕玻想起明時楊慎的《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楊慎從小生長於官宦人家,又是少年魁首高中,一如大青山孕育而生的何如龐,科場得意。所不同的是楊下半生好生淒涼,一生中竟有三十五載是在邊地的戍所中過著被拘留的生活。前頭的好日子短,而後面的苦日子長。難怪他能寫出如此空前絕後、千斤功力的句子來!
牐犔婀湃說S強峙亂彩牆袢說耐ú !扒嗌揭讕稍冢只度夕陽紅。”幾多感慨,幾絲無奈,幾多惆悵,幾絲按捺,終有一股不忍在胸懷。中午小憩在好客的大青山村長家裡,再次談起何如龐,談起那個叫“飛蛾地”的神秘傳說。村長說:如果那隻公的飛蛾不是被打折了腿,何如龐或許還不止是那樣的造化。我笑了,想必善良的村長不知道,還有飛蛾撲火的現代版愛情傳說,如果不是我們的先人放出那對飛蛾,何如龐或許只能幽居青山石屋,造化成一代名僧。何況何如龐已官至宰相之尊,即便做了皇帝,在哲人眼裡,也不過是一輩子睡一張床,住一間房,歸西的時候,不過是一抔黃土。倒是他的學問、風範留給我們以深思,值得人們去緬想。要知道,青史留名的不只有帝王將相,還有陳勝、吳廣,而更多的正如楊慎,羅貫中沒有忘記他,瓊瑤沒有忘記他,我們沒有忘記他。
牐牷故恰耙緩濁酒喜相逢”吧,“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笑談中我們認識了一個全新的大青山,大青山的開發理應提到議事日程中來;笑談中我們探訪了何氏宗堂:荒草淒淒,少見了當年的雕廊畫枋,多見的是薜荔疊疊,爬滿殘牆。何氏宗堂,這個曾喧譁一時的聖殿華堂,此時正靜默在荒丘野嶺之中,張開大口,向我們訴說著幾百年來的風風雨雨,世態炎涼。人常言盛世修譜,亂世儲糧,我不知何時能睹何氏宗堂的風光?
牐牳奼鵒舜宄け憬崾了此次的大青山之旅。麵包車在鄉村水泥路面上急駛,我的思緒還停留在青山之巔,仿佛夢回童年:
牐牎按憂壩凶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
※本文作者:魯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