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認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趙朴初說,“佛不是神,他是公元前六世紀時代的人,名字是悉達多,姓是喬達摩。人們又稱釋迦牟尼。”福建沿海民眾和台灣同胞信奉的“媽祖”也確有其人,她是莆田縣湄洲島上一名為林默的女子。如此說來,佛並不都是天界的神人,也是凡人度化而成。於是乎,對於姜公祖師佛的來歷,我亦不免妄加揣測,族人尊奉的佛祖似乎應該也跟釋迦牟尼和媽祖一樣,真有其人。在我們先祖的久遠年代,姜公一定是來自民間、德行高深的覺者。他在茫茫的人生苦海中,苦心修為,自度度人,教化鄉里,澤被四方。因其境界的高遠,無人能及,直至功德圓滿,抵達涅磐彼岸,遂被神化,終尊為佛。仔細揣摩姜公祖師佛的名號,姜公為名,祖為先,師為范,本都是凡人的稱謂,最後加上了“佛”字,成為後人膜拜的對象。遺憾的是,關於姜公祖師佛的來歷,從來沒有文字的記載,這倒也情有可原。與釋迦牟尼有關的佛教著名四大聖跡鹿野苑、藍毗尼花園等,尚且被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中,直到近代學者們研究我國古代高僧法顯、玄奘的記載,才得以發掘和修復。古代印度釋迦牟尼的時代,約當公元前六世紀中葉,與我國春秋時代孔子同時。不同的是,孔子沒有被神化,他的三千弟子記錄下了老師的教誨,經再傳弟子和後世學者的編定整理,通過我們的文字、造紙術、印刷術世世代代傳承了下來,這就是我們今天耳熟能詳的《論語》。中華文明的偉大和頑強的生命力,由此可見一斑。相同的是,孔子也被尊為“孔聖人”,也有孔廟祭祀他,可見,人與佛,人道與佛道,本也是劃分不清的。
林語堂曾說過:“佛教以兩種性質征服中國,他的哲學性質適應學者,他的宗教性質適應民間。”福建向來是個宗教氛圍很濃的地域。我對佛教不甚了了,對宗教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宗教對於家鄉的農民究竟意味著什麼,我一時還難以找出更深層次的原因。在那曾經是山高皇帝遠與世阻隔的深山裡,一種教人向善的信仰,是很有親合力的,至少可以把質樸山民的心安放其間。亦或是心中對美好生活和未來的祁盼有所寄予。也許這是他們在物質生活之外的有限的精神需求。
且不說老家這樣的深山裡,能否出一個這樣的聖人,尤溪的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卻是不爭的事實。早在四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尤溪一帶就有人類繁衍生息。宋代著名理學家朱熹,就誕生在這裡。他的父親朱松祖籍徽州婺源(今江西),是岳飛、秦檜同時人。被朝廷排擠,調任尤溪任縣蔚。朱熹於宋高宗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誕生在尤溪城南毓秀峰下的鄭義齋(後修建為南溪書院)。其父在任7年,朱子在尤溪度過了難忘的童年時代。他幼年讀書的半畝方塘,親手栽植的兩株香樟古樹,伴隨著許多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保留至今。7歲隨父遷居建州(今福建建歐)。一生中多次回尤溪故里探訪親朋好友,並留下了大量銘文、詩詞和墨寶。朱熹創立的理學思想,對中華文明乃至世界文明都產生了積極而深遠的影響,因此素有“南朱北孔”之說。尤溪縣是全國48個重點林業縣之一,森林覆蓋率75。2%,森林蓄積量1679萬立方米,有九阜山自然保護區、蓬萊山這樣的風景名勝。水利資源極為豐富,有以尤溪為首的四大水系,天然湖、人工湖星羅棋布。老家洪田村自古民風淳樸,村民勤勞正直,惟耕惟讀。文人學士氣節高雅,尤溪第一名儒鄭居南出自鄉里。先祖父鄭贊周和鄭玉山兩位秀才,娩謝出山作官之敦請,寧守清貧,執教鄉人。廢科舉後,二公首創明星學校,孜孜教育事業,服務鄉梓。據村先賢1920年編纂的《洪宅鄭氏族譜》載,“自清中葉至晚清,洪宅鄭氏文人學士,有史志資證者達16人之多。其中7人為府邑庠生(秀才),8人為貢生(推薦學士),1人為預選進士。”民國時期和解放後,大學畢業生不可勝數……
回程的山路,林海蕭蕭。福建丘陵地帶舒緩、遼遠的群山,在薄暮中漸次變幻著綠的色調,綠的光影。松樹和杉樹的濃郁,竹林的淡然,皆各得其所。松杉森森,修篁颯颯,剛柔兼濟,自成氣象。山腳下是農民種植的果樹,點點金橘像是溫暖的星光,在林蔭中閃耀。老家尤溪山深林密,植被繁茂,松、杉、竹是主要的樹種,目力所及,杉樹為最。杉樹,在植物學上屬松杉綱植物,分屬杉科和松科。尤溪境內有很多珍貴的杉樹種,像南方紅豆杉、禿杉、水杉、江南油杉、台灣杉等等。還有幾株百年以上的古杉樹,分別為宋、明、清年間所栽種。樹齡最長的一株宋代柳杉已有600多年的歷史。南宋時期,閩西北山區民眾已開始人工扦插栽植杉木。朱熹在尤溪曾寫過:“好把稚杉沿徑插,待迎涼月看清華。”的詩句。
※本文作者:似水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