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也要放飛翅膀

牐2004年八月,我收到了陝西師大的錄取通知書。訊息傳遍了整個山村,接下了就是父親挨家挨戶的去借錢,或許因為是我考上大學,是村里解放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他們借錢時,倒沒有像以前那樣為難父親,但從母親的嘆息聲里我知道了他吃了不少白眼。
牐犇悄臧嗽攏我收到了縣政府1000塊錢的獎勵,我和父親也被送上了縣電視台,最終在鄉親的資助下湊夠了6200塊錢。那年九月,我跟著父親第一次走出了村里,第一次來到西安,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到過的城市,我想這裡應該是我放飛夢想的地方。
牐牽墒牽沒有錢,夢想會飛么?當我報完名的時候,父親的兜里只剩下700塊錢,臨走的時候,父親全部留給了我,我知道那裡面還有給祖父買藥到200塊錢,看著600路絕塵而卻,我傻傻的站著,自己的生活真的開始了。
牐犇悄昃旁攏我開始了軍訓,每天都盤算著上頓吃什麼,下頓吃什麼。從來不敢打帶肉的菜,因為每份1。5元的菜對我已經很貴了,也不敢吃米飯,5毛錢的米飯吃了容易餓,所以總是買饅頭。直到現在,同學見了問我,我微笑著說,“我不吃肉,也吃不慣米飯。”可是誰不知道肉好吃,可是3年了,硬是把自己從一個肉食動物轉變為草食動物。正因為開學的那幾天,很少吃飯,結果就在軍訓的第二天暈倒了。
牐犇悄旰假,考上大學的第一個寒假,在親友的幫助下,我在吉祥村找了一份活,洗車。冬天的寒風向刀子一樣刮著臉,我蹣跚地提著水,一遍遍的擦拭著灰塵。經常抹布凍成冰塊,每天的雙手都浸泡在冰漬里,可是我不做,來年的生活費由怎么辦?父母養活著八口人,如今年齡也大了,我也應該為他們減少一點壓力。那個寒假漫長而又冷酷,大年三十,我越來越想家,坐在兩面透風的洗車間,想家人,想以前過年的溫暖,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喧囂的都市一片歡樂,而我什麼也沒有,我知道自己是孤獨的。堅持著,堅持著,為了夢想能飛上天。
牐犠眼到了第二學期,我在周末,接了熟人的一個家教。於是每天又東奔西跑,起早貪黑的為了一小時15塊錢而努力。幸而,輔導員劉老師也給我安排了學院機房助理,從此也就開始了另一種兼職生活。周末,做家教,閒暇的課餘時間便在機房裡呆著打雜,由於初次接觸到電腦,因而對工作十分盡職盡責。但是,作為一個學生,我的時間總是有限的,那年期末,我的成績很差,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失落。在理想與現實激烈衝突之時,我無可奈何的接受了事實,我必須賺足夠的錢,來養活自己,有可能的話,還要給上高中的弟弟寄一些生活費。
牐牬笠壞氖羆儻乙裁揮謝兀漫長假期總不能閒著吃風喝氣吧,很辛苦的做了一個家教,每天很努力的完成它,當對阿姨說再見的時候才發現閒著真的很無聊,做完家教已經是中午12:00了,然後有餓著肚子急忙去市中心一家公司做抄寫員。儘管待遇不是很好,但是老闆的微笑讓我很舒服,即使是偽善的,那我表面也是高興的,在他們吃午飯的時候,開始了自己的工作,抄寫著很多很多的東西,自己許多不懂,只是用手和眼睛來完成的,它們也已經機械化了,很麻木。看門的老伯很善良,總是和藹的為我端杯水,做完這件事已經下午5:30了。有時抄寫的是表格,有的是檔案,有的是劇本台詞,記得有一次在抄寫台詞的時候把憂鬱想回家,結果抄錯了許多,自然少不了挨批了,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再大的委屈只可以在宿舍一個人流。
牐犆刻斕納活開始很規律化的克制自己的食慾,每天吃過飯後,腦子裡都要想一遍,不能超過4元。於是我喜歡8毛錢的土豆絲,8毛錢的酸白菜,並且還樂此不疲的吃著,他們以為我真的喜歡。假期里是一塊錢的四個饅頭和一塊三的一份涼皮,大熱天,一份涼皮上頓吃了下頓吃,有時候自己想想很難受,不過現在也習慣了。習慣就成了自然,可是仍然每天要計畫著生活,除了學校每天一塊錢的補助,加上自己的兩塊多也就夠了,儘管一伙食差了些,可是能添飽肚子已經很不容易了,於是我便在自我欣喜與滿足中苦苦尋找自己的精神家園。

※本文作者:蕭蕭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