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箏情緣

 (一)

牐牥上古箏,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牐犝飫鏘忍嵋幌攣業母蓋住8蓋資俏灰繳,擅長醫治肝炎,在當地小有名氣。也許是因為那個年代物資生活匱乏的緣故,得肝炎的人好像特別多,所以父親總是被別人請去看病。
牐犇鞘閉值七十年代後期,“四人幫”剛倒台不久,文化生活十分單調貧乏,無論有什麼演出(包括電影),劇院門前總是人山人海,票很難買的。
牐犇悄曖懈鐾獾匚墓ね諾轎頤竅乩囪莩觶團里一位演員姐姐的親戚和我父親在同一個單位,她的同事得了肝炎,想請父親診治,於是我和父親在演員姐姐的帶領下從劇院的側門進了後台,享受了一次免費看演出的機會。
牐犚鴨遣磺迥翹斕難莩齙木嚀褰諛磕諶萘耍大概是唱歌、相聲、小品、舞蹈,還有川劇折子戲之類,都是很正統的節目。父親在演員們候場的間隙給他們診脈、處方。本來說只有一位病人,結果那天幾乎一半的演員都找父親把脈看病,還有扎銀針的,所以父親忙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時間看演出。我則滿後台亂竄,好奇地看演員們上妝、換場景,有時跑倒側幕邊掀開幕布,瞅一瞅台下黑壓壓的觀眾,覺得很好玩。
牐牨暇夠故切『⒆櫻所以玩一會就覺得乏味了。
牐牶罄矗也不知過了多久,有個人(現在知道了是管劇務的)在大聲催促演員們抬樂器,於是那些圍在父親身邊的演員都起身幫忙。一會兒,大幕拉開了,我看到那個請父親給同事看病的演員姐姐換了一身素白衣裙,頭上梳著古代仕女的髮髻,款款地走到一張琴旁坐下。隨著指揮棒的抬起,姐姐那戴著尖尖的指甲的手指在琴上輕輕一撥,霎時,一陣如流水般叮咚的音符傳入了我的耳膜,讓本來已感到乏味和無聊的我立即被吸引住了:
牐犇塹琴的姐姐衣袂飄飄,纖縴手指在琴弦上翻飛,頭上的珠飾也隨著樂曲在跳動著,真是美啊,姐姐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她身後,笛子、琵琶、二胡、還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樂器在輕輕附和著。
牐犇且豢蹋我聽到了潺潺的流水,看到了皎皎的月亮,聞到了幽幽的花香…… 
牐犖掖餱×耍這是我來到人世間後聽到的最美妙的聲音,婉轉而飄逸,跌宕而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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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牻諛拷崾後,我拽著父親去問了白衣姐姐。
牐犛謔俏抑道了那琴叫古箏。
牐犇侵讓我沉醉的曲子叫《春江花月夜》。
牐牬喲耍我愛上了古箏,也深深喜歡上了古典音樂。
牐牬幽且惶炱穡我就夢想有一天我也穿上素白的衣裙,在芳草淒淒的水岸,燃一柱香,對著一江春水,彈一支《高山流水》,奏一曲《平湖秋月》…… 

  (二)

牐犆幌氳劍兒時的古箏夢,竟讓我一夢三十年。
牐犗衷詰暮⒆右殘聿換崦靼祝合不豆朋藎就學唄,還用得著等那么長的時間?
牐犓們哪裡知道,在那個年代,人們的溫飽都尚未解決,學古箏?這是何等奢侈的事啊!並且在我的印象中,古箏的價格是很昂貴的,因為,當時在我所生活的縣城,唯一一家兼賣樂器的文具店只有笛子、二胡、京胡等小型樂器,我從未見到過古箏的影子。我母親是國小教師,父母的工資加起來八十多元,除了一家四口的生活用度,還要供養雙方的父母和弟妹(我父母的老家都在農村),幾乎月月捉襟見肘,就是有古箏賣也買不起啊!何況那時不像現在有各種各樣的培訓班,有了古箏也不知上哪兒去學呢!所以我也只能把這願望深深地埋藏在心裡,只是有時打開收音機聽一聽、或跑到公家電視房看有沒有音樂節目,但卻很能碰上有古箏演出的時候。
牐牳蓋準我對音樂很敏感,對我說:婉兒你想不想學二胡?我教你!
牐牳蓋諄崬檔炎櫻這是我知道的,因為家裡牆上就掛著一支笛子,父親有時候會吹一些曲子給我聽。我也曾經把笛子放在嘴邊試過,但總是吹不響,所以也就沒興趣。我還不知道父親會拉二胡,後來父親告訴我他在醫校時跟一個老校工學過。我想,既然學不了古箏,就學二胡也行吧!那時,一把普通二胡的價格是4。5元,然而,就這區區的4。5元,父母也捨不得。幾天后,父親砍了一節竹筒,又不知從哪兒弄回一塊蛇皮蒙在竹筒上,用小刀把木頭削了一根帶彎把的桿,又削了兩支像紡錘樣的東西,在文具點裡買了二胡的弦,竟為我做了一把醜醜的二胡!父親就用這把自製的二胡開始了對我的音樂啟蒙教育!

※本文作者:湫之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