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港灣



牐犖乙上學了。
牐牴寐璐著我上街選購書包和文具。
牐牭窖校報名的那天清晨,姑媽老早叫醒了我,讓我穿上新衣服,用梳子幫我梳頭,邊梳邊說:“你要是個女孩就俊啦!”
牐牴寐杷嫡餼浠八盜撕枚啻危我只知道女孩是扎辮子的,以前我也要姑姑給我扎辮子,我以為我成了女孩啦。
牐犖腋著姑媽背上布書包,沿著大路向東走,拐過一個大彎,走進一條胡同,出現一個大操場,在教室旁邊擺著幾條桌子,有幾個老師坐在那裡,我想是報名處吧。我們走過去,一個女老師提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回答了,她說在紙上寫出來。我就寫了。她看看說“不錯。你幾歲啦?”我回答說“七歲。”她說:“你從10開始數數?”我數起來。還沒有數到100,老師就叫停了。然後老師伸出一個指頭問是幾,又伸出一個指頭,我說兩個。就這樣我通過了入學報名。
牐牴了幾天,我姑姑帶我去看學校公布的分班名單,我的名字寫在一年一班裡面。姑媽把我送到一個教室里,隨便找了個位置先做下來。姑媽在教室外面等侯。一個女老師來了,叫我們到操場排隊,女老師姓什麼早已不記得。然後老師領我們一個一個走進教室,安排我們的座位。我坐在第三組的第三張桌子。

牐牽學的頭一個星期,我就遇上了“地皮”的敲詐,不過有驚無險。
牐犘瞧諤煸緋浚我習慣性地起來問姑姑,今天要不要上學。姑媽說:“你去看看吧,不上課再回家來。”
牐犖腋吒噝誦說乇匙攀榘上學校。校園四周的胡同都可以進,教室的前後門都是敞開的,我找到自己的位置,擺好書包,拿出課本,等待上課的鐘聲。我很納悶,班上才來了幾個同學,禮拜天不上課吧。
牐犝饈保進來一個大同學,手裡握著一個木條,一進門就掃了一眼,手裡的木條在敲打著桌子,發出“啪啪”的響聲。大同學走到黑板前,捏起粉筆在上面亂花一氣。他又走到一個同學面前,用木條指指點點,大聲地說:“你把新本子拿出來!”那個同學只好取出本子給他,走到我跟前時,我也找出兩本遞給他,他還拿了我一根紅藍鉛筆,隨後就從後門出去了。
牐犖腋轄羰帳昂檬榘,悄悄地跟隨在後面。我見他走進廁所,出來以後就轉身進了一條胡同。我尾隨其後,看到他進了一家院子,我想他住在裡面。於是我撒腿就往家跑。到了院子,我氣喘吁吁地向姑姑報告我遭打劫了。我姑姑頓時火氣三丈,她問我“他住哪裡?帶我去,我可不饒他!大白日裡搶東西!”
牐犖掖姑姑到了那個大院子門口,一眼就瞧見那個大同學在裡面玩耍呢,我手一指,我姑姑厲聲喊道:“這是誰家的孩子?!這么欺負人!”姑姑福態的體形,威嚴的面孔,豪壯的聲調,把幾個孩子給震住了。大人應聲出面了,問清楚了情況,歸還了我的東西。我姑媽得理了顯得英雄氣壯把人家訓斥了半死。
牐牷氐郊遙姑姑說要給我轉學,說這個學校不好。沒過多久,我就到街上的一所大學校上課了。校園很漂亮,只有一個大門,操場平平的,樓房高高的,教室一面臨河,從護窗戶的鐵欄桿處可以看到一片河水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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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牳奼鴣州以後的日子裡,我再也沒有見過姑姑。她在文革期間得病去世,當時身邊只有我的姑父,她唯一的生活伴侶。如今滁州沒有一個親人,我至今不知道姑姑葬在何處,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為她的靈魂祈禱。
牐犖也恢我父母是怎么想的,為何不把我留在這兩位老人身邊。我父親16歲就入了鐵路,解放後參加了鐵路工作隊,支援鷹廈鐵路建設,奔波於福建鐵道線上。我寄養在姑媽家也是暫時的,一旦工作穩定就會來接我走的。
牐犖業耐年好像生活在一個美麗的港灣,它漸漸離我遠去,我每每回味純真的日子,思念至深難以自拔,最童真的時光里有真情也有遺憾,有頑皮也有愧疚。



牐犚T兜母弁澹我生命的起點,我啟航的地方,彈指一揮間,往事如煙如夢。


※本文作者:山谷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