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囚徒


牐牎骯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滲透著愛國的血誠,對著三春的花鳥也會心痛得流淚!無休無止的戰亂,情緒更加低沉的詩人,面對家國之恨,眼前人事和永恆時空的對比,使詩人更加強烈地感受著內心的荒涼與落寞。早在此前,敏感的詩人在安祿山反叛之前就不無憂慮,屢屢形諸篇什,一首《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足以顯現:歲暮百草零,疾風高崗裂。天衢陰崢嶸,客子中夜發……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
牐犙贗究吹槳儺詹豢爸鍇籩苦,時時聽到全國各地叛亂的訊息。詩人筆下的這不僅憂君不明,更憂奸臣、佞臣誤國。對於當時軍興調發急,民情怨哀深,慘不忍睹的種種情況,其以如椽之筆描繪出這些可歌可泣的畫面,飽含了他對士卒、百姓備受苦難的同情之心和對當時統治及時代的混亂的憎恨之情!生活在那樣的不幸的年代對詩人來說卻又是幸運的,他從一代文化藝術的高度成就中吸取了豐富的營養,又從同時代人的遠大抱負和活躍思想中獲得了進取的信心,更讓他見證了一個王朝的興衰。是此“詩史”當之無愧!他的詩能使讀者“知其人”、“論其世”,起著“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的作用。他處於干戈擾攘、國困民疲的時代,以饑寒之身永懷濟世之志,處窮困之境而無厭世思想。生活折騰了他也成全了他,使他逐漸深入人民生活,看到人民的痛苦,也看到當代統治者的罪惡。正因為如此詩人才寫出了《兵車行》、《麗人行》、《赴奉先縣詠懷》等現實主義傑作。十年困守的結果,使杜甫變成了一個憂國憂民的詩人,樹立了一個憂國憂民的百世楷模,同時也為中國的詩歌藝術樹立了沉雄博大的標準。牐
牐犎寮以有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杜甫卻不管窮達,都要兼濟天下;儒家曾有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杜甫卻不管在位與否,都要謀其政!儘管“身已要人挾”,然而他卻說“拔劍拔年衰”。儘管“萬國盡窮途”,“處處是窮途”,然而他卻“不擬哭窮途”,“艱危氣益增”。汲早素有“致君堯舜上,再使風淳”的他又怎能對此只是說說而已呢?當茅屋為秋風所破時,他卻發出了這樣的宏願: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現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牐
牐犓寧願凍死來換取天下窮苦百姓的溫暖,時代環境的急遽變化,個人生活的窮愁困苦,思想感情的博大深厚,表現手法的沉著蘊藉,形成詩人“沉鬱頓挫”的獨特風格和感為天下先的偉大情懷!且聽“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其最早的創作便是吟詠象徵天下太平的鳳凰。這似乎是一種宿讖,注定了詩人要為他的鳳凰付出一生的心血。從此鳳凰便成為他的政治理想和精神境界的化身!“江漢思歸客,乾坤一腐儒。”獨立在茫茫宇宙之間,詩人深深地悲哀自己的孤獨和無力;但後人卻在這孤獨的形象中看到了他包容乾坤的博大胸懷以及迴旋天地,與元氣同在的精神力量。對此王介甫有言:“吾觀少陵詩,謂與元氣俟。力能排天斡九地,壯顏毅色不可求。”牐

牐犜諂泊荊湘中熬過了一年“終日忍飢西復東”的日子,在人生的最後一年,在潭州往岳陽的船上,抱病寫下《風疾舟中伏枕書懷三十六韻奉呈湖南親友》,深深地嘆息:“書信中原闊,干戈北斗深……戰血流依舊,軍聲動至今。”懷著對祖國和人民的最後懷念,和至死未見風塵清的遺恨,走完了艱難的人生旅程。讀罷,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感動,任憑淚水下咽,至此寫下:詩人走好!

※本文作者:殘陽如血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