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三河


牐犐習兜氖焙潁正碰上幾位上海來的客人捐贈桑梓。同事看出來,其中一位略顯富態的中年婦女是京劇表演藝術家李炳淑,另外一個年輕的女子是歌唱家沈小岑。走下舞台的她們和三河的婦女沒有什麼兩樣,樸素,簡潔,沒有化妝,少了一份征服人心的艷美。我那時對抒情女中音沈小岑情有獨鍾,她的《請到天涯海角來》正紅遍大江南北。不期在三河遇見她,遂了我心底的星夢。她們一行人不多,話也不多。在人類遭受自然災害的撞擊面前,凝重的臉色寫滿了憂慮。我站在橋上,看著她們乘船在水面上環視,然後回來,下船。稀稀拉拉站著幾個圍觀的人,沒有人認出她們是誰。同事提醒我,還不趕快請明星簽字留念?我回過神來,馬上掏出筆記本,怯生生地走到兩位明星前面,請她們簽名。一聲李老師,一聲小岑姐,說得蠻貼心的,兩位名人沒有拒絕我的真誠與渴望。看我鄭重其事的樣子,周圍的人一下子都樂了。李炳淑老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型娟秀;沈小岑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樣的草書,一看就是刻意練過的,她一併一簽名後還留下了日期。心情一激動,我連聲謝謝都沒說完,就跑開了。依稀記得沈小岑很瘦,一件米黃色上衣,一件格子短裙,顯得很精神。
牐犉涫擔我對李炳淑老師並不熟悉,後來聽同事介紹才約略知道一點關於她和她的故事。李老師曾是安徽京劇界的驕傲,特殊的年代成就了特殊的名星。那天,她穿著一件藏青色上衣,很有精神。看她的裝束與模樣,我無法把她與《龍江頌》中的江水英聯繫起來,也無法把她與《白蛇傳》中的青蛇聯繫起來。她飾演的角色多,此刻在我眼裡,她只是一個大姐,跟我的堂姐一樣淳樸;又看似三河街道迎面行來的一個大媽,跟我的母親年齡仿佛。
牐犓們的簽名,至今,我還保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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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犞沼誑梢約崾檔靨ど先河的土地了。
牐牶戲嗜∧廈娉埠之水,取北面董鋪水庫之水。三河水,匯往巢湖。三河之源,同自北方大別山。無法否認,合肥人,喝的都是三河水。或者,三河一脈的水。水是三河之魂。三河古稱“鵲渚”“鵲岸”。《左傳》記載:“昭公五年(公元前537年)冬,十月,楚子以諸候及東夷伐吳。遽不設備,吳人敗諸鵲岸。”三河之文,自此肇始。

牐犖囊暈涿,武以文傳。三河,南屏巢湖,北據廬州,扼通往南方重鎮安慶、九江之要道,東守南京,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有文字的歷史,三河,就與戰爭天然地聯繫在一起。楚吳相爭,曹魏據守,宋金交媾,明末爭強,太平雄起,軍閥割據,世代而下,三河的水殷紅了皖中大地。讓三河一戰成名的,不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吳、楚相爭的“鵲岸之戰”,也不是明末農民軍領袖張獻忠率部攻打合肥時,在三河繳獲雙檣巨舟300餘艘而建立農民軍水師的壯舉,而是清鹹豐八年(公元1858年),太平天國將領陳玉成、李秀成、吳定規率部在三河東、南、西一線構築九壘,合圍李續賓的湘軍悍旅,鏖戰五天五夜,殲滅湘軍6000餘人,取得了中國近代史上有名的“三河大捷”之戰。被民眾稱之為“英王府”的太平天國軍事指揮部至今雄風猶存,銹跡斑斑的古炮,青色凜凜的石板,端莊樸素的古街,波心蕩漾的古橋,還有樸拙蒼勁的古茶樓,似乎在遊人佐證和詮釋著三河的古老,訴說與張揚著古鎮血與火的煎熬。
牐犝蕉返募ち矣胝秸的恢弘,是史詩般的巨作,同樣也是赤裸裸的毀滅。洗去前塵的是水。褪去色澤的是水。水洗卻了記憶的真色。水潤澤了生命的傷痕。縱鎮內戰火連天,哀鴻遍野,風聲鶴唳,鎮外依然稻花飄香,碧波萬里。戰爭,裸露了強暴,卻毀滅不了文明的血脈。有人類,就有生活。生活,依然在繼續。便捷的水上交通,獨特的地理位置,滋潤著三河商業的繁榮。岸上,五里長街,百鋪相連;水上,桅帆林立,檣櫓穿行。商賈雲集之地,煙雲溫婉之鄉。一曲小戲,演繹著一曲真情的纏綿。當年,由著名黃梅戲表演藝術家嚴鳳英、王少舫領銜主演的黃梅戲《小辭店》,早已成為黃梅戲小戲的經典作品,成為黃梅戲的保留節目演映至今。劇中的故事就發生在古鎮三河。清末民初,湖北浠水縣的米販子蔡鳴鳳來到繁華商埠三河鎮,投宿在東頭二龍街店大姐胡翠蓮的飯店,二人產生纏綿情愛。一年多時間以後,蔡鳴鳳思鄉心切,辭店返鄉,有情人難捨別離。分手時那離情的淒婉,別緒的繾綣,令人幾多感慨,幾多悲傷,幾多唏噓。

※本文作者:天淡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