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愛


牐犘閶乓凰曄幣蛭感冒發燒,注射了剛剛大量投放市場使用的鏈黴素,那時,醫學技術遠不及現在這樣發達,根本沒有皮下試驗這一說。治療後,小秀雅一直能歡樂地生活,她扎著雙丫角、跌跌撞撞、蹣跚可愛的小小身影,滿屋滿巷,無處不在,每天還是吱吱嘎嘎、帶著她好看的笑靨快樂著、歡暢著。兩年多以後,小秀雅快三歲了,父母親突然發現秀雅竟慢慢失去了聽力和說話的能力,後來才知道,這正是那次感冒發燒注射鏈黴素留下的隱患,潛藏時間久,但最終還是導致了聾啞,醫學上稱之為“遲發性耳聾”。
牐犇歉瞿甏,秀雅做衛生防疫工作的父親和在一家婦產醫院做醫生的母親,他們收入菲薄,兩個人可憐的工資要養活四個孩子,已經捉襟見肘,為了能給心愛的小女兒治病,爸爸媽媽還是傾其所有,到處尋醫問藥,跑遍了市內及省城所有相關的醫院,無所不用其極,因此,原本就不寬餘的家,已經是入不敷出,雪上加霜。然而,小秀雅的病還是無果而終,釀成了她終身聾啞。後來,秀雅將要面對諸多曲折艱難的人生歷練,她自己始料不及,她的家人也因此陷入了漫長的辛酸和苦澀。
牐犚蛭聾啞,小秀雅沒能入托,從此她變得不再活潑,鬱鬱寡歡,她悶不做聲,她只能永遠這樣悶不做聲了。要上國小了,秀雅進入了普通國小,那是一個面向正常孩子的學校,秀雅特殊的情況,顯然不能正常學習,老師對秀雅施以簡單粗暴的呵斥漫罵甚至毆打,秀雅被迫退學了。直到秀雅10歲上,才就讀了一所聾啞學校,15歲國小畢業,如果想繼續求學,就必須上省城去讀書,去省城讀書,不菲的學雜費和生活費,對於一個幾近凋敝的家庭來說,顯然不大現實,加之沒人照顧,母親沒有允許秀雅前往,可小秀雅多么想和姐姐們一樣繼續讀書啊。

牐牷ㄑ的年華,青春的萌動,怎么也關不住秀雅走出去的決心,她想感受外面世界的精彩,她是不能說話,可她太想用眼睛,用靈魂去傾吐內心獨白,訴說她對博大世界深深的嚮往和眷戀,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依賴父母,以自己的能力生存。不到16歲,秀雅離開了家,帶著親人們拳拳的牽念和殷殷的囑託,帶著零落飄飛苦澀的夢想,就此開始了自己前路難料的斷斷續續的流浪生涯。拿著雁城殘疾人協會的介紹信,和聾啞小夥伴們一起,天做被,地當床,有時甚至是餐風露宿,下廣東,上北京,還去了新疆,聯繫當地殘聯給予幫襯、接濟,加上他們賣自己畫的畫,聊以餬口。流離顛沛中,秀雅漸漸長大,一晃就是五年。
牐3、遭遇感情,瓜熟蒂落
牐1985年,20歲的秀雅飄漂泊到了武漢。在那裡,在當地殘聯組織的活動上,秀雅邂逅了卜清柏,當時的卜清柏已經33歲,已經有了一位啞妻和一個正常的兒子,和秀雅一樣,卜清柏也是後天性聾啞,他比秀雅年長了13歲。溫婉潔柔的秀雅,身姿綽約高佻,容顏端莊清秀,一雙會說話的傳情雙眸,顧盼間,言語已成多餘,這些,足以打動生性狂傲、愚懶、貪婪、精瘦得有些狡黠的卜清柏,她想得到秀雅。
牐犘閶藕筒非灝氐哪嵌胃星椋秀雅家裡能言語的人誰也說不清楚。後來,當秀雅家人看清楚卜清柏的真面目,集體介入,急風暴雨般群起反對秀雅和卜清柏在一起時,秀雅據理力爭,她不停地在家人面前急不可耐地比劃卜清柏在她困難的時候給了她多么大的幫助,她說他很愛她,她要和他在一起,發誓要和他廝守一生,海枯石爛不變心。
牐犜諮慍嗆臀浜褐間輾轉,一來二去,秀雅最終還是違背家人善良的意願,放棄在雁城殘聯福利工廠的工作。又是5年過去了,1990年,25歲的秀雅與原來婚姻關係依然續存的卜清柏生下了一個女兒紫藤。直到1995年,紫藤5歲多了,卜清柏才和原配解除了婚姻關係,和秀雅辦了婚姻登記,他們這才確立了真正意義上的婚姻關係,孩子也在雁城上了戶口。
牐犠鹹伲是一個極不尋常的感情和婚姻的結果,是一個命運多舛的孩子。和秀雅年輕時一樣,清秀、玲瓏、白皙,聰慧的她卻因為有著一雙自己只能靠低保生存、幾乎無力養活她的聾啞父母,從一生下來起就由雁城的外公外婆帶著,父母親遠在武漢,每年頂多見上父母一兩次;因為外公一直以來對母親婚姻的齟齬、不屑和憤怒,常常遷怒在紫藤身上,外公家常便飯的怒喝和觸及靈魂的推搡,使得紫藤與同齡的孩子相比,早早地就開始了沉默寡言,性情中更有強烈的反叛和不羈,更多的時候,她更像是一個聾啞人。

※本文作者: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