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遊香妃河


牐犆康夏天,女娃們就很羨慕我們這些男娃們,我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光著屁股臥入涼涼的水中,她們只有遠遠的躲在崖蔭下眼饞著我們,男娃們割不滿牛草背簍可以說是牛吃了。女娃們割不滿豬草背簍就無法遮掩了,因為那時我們老家人餵豬都習慣的把豬草砍細了煮熟了再加入谷糧按時餵養。如若一頓沒餵飽,豬們就會嚎叫不休,不象牛們,多吃點少吃點它們從不喊出口,現在想起我小時候餵養過的那頭為我們家掙口糧工分(牛拉犁也是要記勞動工分的)的大水牛還深感愧疚。
牐犗沐河除了是我們這些放牛娃兒的樂園,也是大人們經常光顧的地方。由於向荒山荒坡要糧,那田邊地坡上成材樹的樹枝已被剃得只剩下一禿禿的樹朵孤立的矗在那裡,樹下的空間地都被收拾得相當乾淨。可以說除了莊稼之外就沒有其他植物的生存之地。這樣一來,農村的燒柴就成了問題,香妃河的灘地雖然土層貧瘠,可在那礫隙中到處瘋長著花椒莿,黃連莿等莿藤植物。在我的家鄉,煤還沒有成為農家人的主要燃料之前(再說那時農家人也買不起煤啊)撿柴禾就是家務活中的重中之重,為了保障人不吃生食,除了悉心晾曬儲存生產隊分下的農作物秸稈外,農閒時還得走很遠的山路去撿柴,每撿一背柴來回得一整天時間,所以就近的香妃河生長的那些莿藤就成了大人們的刀下餐,我們的口中食了,待一茬莿叢剛剛成形就被大人們齊地而割,留下的是一茬茬白森森的冒著青汁的茬口,一段時間後從冒著青汁茬口的旁邊又生髮出一叢莿藤。如此周而復始,到底那些莿藤長成後是什麼模樣,當時我們也想像不出,所以香妃河在我的印象里永遠是一條瘠瘠的荒河灘,瘦瘦的溪流水,根本就不見香妃的影子在哪裡,但是香妃河又確實給我的少年時代留下了深深的記憶。
牐牎吧儺±爰依洗蠡亍保待我多年後回到家鄉幾次有心下河一趟終因它事纏身未能如願,好在今年四月中旬如願以償了,又正是暖陽高照和風拂面的天氣,那心情也如這四月的氣象一樣被一種暖暖的煕風擁塞得滿滿的,想像著我那兒時的樂圓將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呢?溪水還是那么瘦嗎,河灘地還是那么慌瘠嗎,河邊的大青石上還是那么光滑嗎,潭洞裡的花斑魚還是那么小那么玩皮嗎?在我的想像中香妃河一定是變了,不是么?你看我曾經勞作過的田疇地塄間到處是草木蔥蘢,地里的麥苗和油菜已開始灌漿了,一片豐碩的夏收景象。人們的精神面貌也如仲春的四月,衣飾比往年光鮮了很多,面容也十分的紅潤和安祥……就這樣一路走著一路想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香妃河口的哨所台。

牐犝饈且淮ν蠱鷦諳沐河畔的青石岩,石面雖凹凸不平卻很光滑,有一百多平米較平展的石壩裸露著,當地的農人們常常在上面曬糧打場。到香妃河的道路就從這裡經過,所以無論是下河還是上河,走到這裡都習慣的坐在這塊光滑的石壩上歇歇腳觀觀景,站在石壩邊那香妃河的全貌就可盡收眼底了。今天我們也不例外,當我和我的親朋好友們踏上這塊石壩往邊沿走去時,一種撲面而來的香風讓我為之一振,那香風有著蘭草的悠然,桂花的甘綿,沫莉的清香,梔子的濃密,同時還帶著一種水草或是苔蘚的淡淡腥味。當我們走到石沿邊時,那香風由如揭蓋而來的氣浪由河谷向上蒸騰著擁進了我全身的毛孔和胸腔,啊,那是一種怎樣的香風撲面入人脾阿,一種讓人無法抵禦的香浪擊醉了我,讓我進入到一種欲罷不能的醉香里而眯住了眼睛久久不願睜開,就是長期勞作在這塊土地上的親朋好友也被這撲面而來的濃濃香風衝擊得手舞足蹈,阿阿著,感嘆著。良久,見我身無旁人般入嬋的樣子便急忙忙拉我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我就這樣醉倒在崖石下去。當我緩緩的睜開眼睛極目遠眺,阿,那又是一幕什麼樣的景色啊。我記憶中的醜女娃——香妃河已變成了一位婀娜多姿逶迤柔情的少婦人了。請原理我的筆舌笨拙腦袋貧乏吧,此時此刻我不知能用什麼樣的言詞和什麼樣的顏料才能合成我所看到的香妃河再耀然紙上展示給你們,我只能說她的靚麗,她的風情,她的窈窕由如一位婀娜多姿逶迤柔情的少婦人。整個河谷地已不見了當年礫石裸露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谷茂盛的蒼綠——泛著鵝黃的蒼綠。一條波光鱗鱗的小河就在這鵝黃的蒼綠間若隱若現地逶迤著舒緩的向下游流去,蒼綠中點綴著一簇簇乳白色的花蓬和星星點點五彩繽紛的小花叢,谷崖畔橫斜出一叢叢血紅的杜鵑把整個蒼綠的河谷喧騰得更加嫵媚多姿。見到如此水彩畫般的香妃河我們都激動不已,忙忙的拾階而下進入到河谷那水彩般的畫廊中去。當我們來到河谷中又被一種新的視覺所衝擊,那一簇簇乳白色的花蓬竟然是七里香〈一種莿藤花的俗名〉,只見七里香的莿藤相互手牽著手圍著灌木叢努力的向上攀延著,到了叢頂再將那柔柔的莿條兒向四周鋪撒開來,形成一種向下傾瀉的瀑藤,指肚大小的花朵如捻珠般開在那柔條兒上。這樣碩大的七里香花蓬在整個河谷地隨處可見,又以白色為主,或有粉紅的,淡紅的。由這些花蓬間釋放出桂花梔子兼有的一種綿柔的甜香來,或許還有其它的落英馨香?那些無低矮灌木叢可攀爬的七里香莿藤就依傍著身邊高大的喬灌木,那花似乎已等不急枝條兒去蓋過樹冠就潑灑灑的竟相怒放了,遠遠望去,那樹幹已嚴然是或白的,或粉紅的,或淡紅的花樹了,那樹冠倒好似一偉男子為身邊的淑女子撐起了一把遮陽傘。

※本文作者:美麗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