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詩歌朗誦素材2篇
母親並不是寡言少語的人,性格也不內向。大半個村子,一有迎娶待嫁的,總是請她去參謀去幫忙。全村的大娘嬸嫂們幾乎都到過我家,找她說話談心討論事兒。可是,家中沒有外人時,母親卻經常性地沉默著。既不與我父親搭話,也不給兒女們言語。就連吃飯,她也是幾十年如一日地與我們爺幾個分開吃。她把飯菜做好盛好後,總是遠離我們的飯桌,為自己盛一點剩菜剩湯,走向那把新式的靠椅,坐到那張老式的八仙桌的左邊,不吱不聲地吃著、喝著。在我出生之前,母親就開始抽菸,說是用香菸治療她的胃病時染上了菸癮。在我剛剛記事的時候,她又開始飲酒,說是惦記她那在邊境線上從軍的女兒,以酒澆愁。我慈祥、善良而聰慧的母親,竟成了個整天抽悶煙、喝悶酒的母親。後來我長大了,懂事了,意識到母親在家中的沉默似乎源於心理因素和生活壓力。
母親出生在一個地主兼手工業者兼中醫世家的家庭,在她出生和成長的時候,她的家庭擁有幾百畝土地,擁有一個生產刀剪的爐坊(產品遠涉京滬),家裡雇用著十幾個長短工;她的爺爺還是遠近聞名的老中醫。我父親當時的條件與她正好門當戶對,除擁有的土地與她家差不多外,還跑著運糧船、開著非常有名氣的飲食店。可我父親確實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僅與世無爭,性情還特別的懶散,用奶奶的話說就是:油瓶倒了也不扶。再後來,父親成了一名虔誠的基督教徒,一門心思系在教義上,與別人談心交流的興致就更少了,家常更成了他的身外之物。難道,母親對自己的婚姻和生活現狀有太多的幽怨,才變得如此沉默、如此迷戀菸酒?
母親的少言寡語致使家中常常是冷清和虛靜的,在我印象里,母親總是那么靜靜地坐著、靜靜地思忖著什麼。記不清多少個深夜,我從夢中醒來時,母親還坐在被窩裡數星望月,一任指間的煙火明明滅滅。
在家中,母親不僅少言寡語,也絕少發脾氣。在我的記憶里,母親從來沒有責怪過我,更沒打罵過我。就是我調皮搗蛋、做了錯事,母親也從來不唬我,裝著看不見或放任自流。我有時甚至不理解,母親咋就這么存得住氣、這么深沉冷靜?
在玩耍的過程中,我的手劃破了,她不問原因,也不叮囑什麼,趕緊找藥面和乾淨的布條給我包紮;在放學的路上,我的頭磕破了,她仍舊不問原因、也不責備,忙著找藥面和乾淨的布條為我包裹……
更難忘的是,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街上,任憑我怎樣作弄、怎么禍害,母親從來不管不問,更別說咋呼或呵斥了。可是,每當我偶爾轉過頭、回過身來,她總是正定定地凝望凝視著我。
在她默默的注視里,我漸漸長大了,上學之後,總是考滿分。每當我自己或老師同學們向她敘述我的成績時,她總是淡淡地一笑,靜靜地看看我,一句誇獎和表揚的話也沒有。
後來,我到外地去上學了,她什麼也不說,只是把一瓶瓶的肉丁鹹菜或芝麻鹽提前放在我的背包里。
再後來,我留在了城裡。每次回家再回城時,她總是默默無語地送了又送,一直送到村外的小石橋上。當我走上離村莊一公里之外的洙水河大橋時,回身望去,她仍是靜靜地石雕一樣地端坐在小石橋的石欄上,朝我離去的方向翹望著目送著,不分春夏和秋冬。
當我在更遠的城市裡上作家班時,我的一首長詩在《綠風》詩刊上發了個頭條,封二上還刊登了我的照片,我高興之餘給母親寄了一本。可是,過了半年,當我回到家時,問她收到刊物沒有,她輕描淡寫地就說了半句話:“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