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
公車行駛在喧鬧繁華的市中心,速度的變更讓手中的鏡頭經歷反覆地顛簸。
絡繹不絕的人流與嘈雜在我的視網膜上一再突顯,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恰巧紅燈,色彩溘然轉換,車子驟地急剎,一直戴在右手腕上鐲子脫落墜地,躲進熙攘人群占去的車廂底。我俯身下去,試圖揀起,卻尋覓不得蹤跡。那是三年前生日箴曦從重慶特意帶回的禮物,凹凸有致的暗花,錯綜複雜的雕刻隱約有飛天的影子,姿態輕盈,搖曳娉婷。我仍清楚地記得他把銀鐲從一個鋪著艷麗紅布的鐵盒裡取出的樣子,面容虔誠,鄭重地繞過我的手腕,他說,請你答應我之後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執拗地扭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卻感覺到了他滾燙灼熱的淚水在心裡黑暗的沼澤地上綻放的碎裂漣漪。醫生說是可以手術,不過永遠無法根除,那么,即便我活下去也注定是個永遠令人擔憂的孩子了。
商場上的大螢幕上播放著一家醫院的廣告,沾滿鮮血的嬰兒被雙手托舉,脆弱的四肢蜷縮,竭力掙揣。是新生。
膨亨大腹,提著黑色公文包的年邁男子。
剛起鍋的冰糖葫蘆,紅色的汁液,粘稠地滑到穿乾淨毛衣的孩子白皙肥胖的手指上。
因為元旦促銷,竟相掛起的紅色條幅,聖誕優惠價目表,為促銷正在搭建的舞台,是很乾燥的松木,有散發著無形香味的紋路。
坐在最前排中年婦女臉上抹了厚厚的脂粉,濃艷的顏色更是稱出了臃腫暗淡的眼袋,廉價的口紅味夾雜著剛吃過的掉渣餅獨特的油膩氣息,蓬鬆的捲髮因為強力定型膠失去了彈性,僵硬無比。
我費力地推開手邊的玻璃窗,濕潤的空氣里瀰漫著街道慣有的灰塵,廢氣味道,散亂一地的改建方磚有著沉寂的灰暗色澤,服飾店牌因為冬季的趨寒開始忙碌翻新。我塞著兩隻耳麥,隔絕這無關緊要的煩瑣,紛亂,喧囂,聒噪,被掐去生意的畫面安靜地如同涓涓細流,湧進心臟溫熱處的沼澤,芳香流溢。一切卻與我毫無干係。沒有人記得今天的日子。
17歲
我的十七歲在歌聲與陽光的飄揚中靜靜綻放著,當歌聲漸失,陽光暗淡的時候,就躲在被窩裡醞釀蒼白哀愁的文字.當第二天,旭日重升,天空放晴,歌聲依舊時,便探出腦袋,重新仰望這個世界,並且希望它不再荒蕪,儘管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次又一次堅強。
不想理會的,依然要觸碰,並且要盡最大努力.做到最好.當周遭的人露出微笑時,受傷的心也能得到安慰,也能有個牽強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一定要撐住,為了花開的瞬間。
最愛的季節是夏日,即使臉龐會被炙熱的陽光舔得通紅,也要執著地朝著太陽奔跑.因為那是夢萌芽的季節,那是青春發光的季節,那是與愛相遇的季節。
時間是條河流,緩緩的,寧靜的。行色匆匆的路人,是輪水車,貌似無奈地順時針或逆時針轉著,也許疲憊,卻停不下來。
越過了十七個春秋,嘗遍了快樂與悲傷,也許只是膚淺地觸碰,卻深到了心底。腦海時常被記憶覆蓋,是天真惹的禍。那冗長的片斷密密地纏繞著,織成一片晴天,有時下雨的天空。被時間驅趕的腳步深深淺淺踏在生活的海灘上,任憑夕陽把它鍍成金色,然後在浪花的嬉戲中被舔去,不留任何痕跡。
奔波在兩點一線間,享受生命的淳厚,仰望淺藍的天空,呼吸陽光的氣息,讓生活的味道慢慢滲透到寂靜的心底,讓十七歲慢慢散發青春的顏色,以至於蒼老之後還能夠有張古老卻美好的照片可以掛,可以緬懷。忙碌的縫隙中,習慣留一些文字,無論是隨心的思索或是無謂的抒發,總之,為生活鋪就了一席休憩的地盤。
十七,遇到很多人和事,有歡喜的,也有無奈的。但每個人都是善良的,每件事都是該來的。我像所有的女孩一樣,追求陽光與快樂,夢想成功與愛情。只是我含蓄地沒有說出口,只是羞澀地藏在心裡,只是默默地做自己該做卻不喜歡做的事。其實懵懂是什麼,我明白。不想涉足這塊明淨的土地,也身不由己。青春的外套是資本,很多人都這么說。可我覺的,擁有珍愛的情愫才是青春的美。懂得珍惜身邊的人,懂得熱愛生活的芬芳,才不負上天給你的青春時光,一段美妙的旅程。
17歲
老師報到了我的名字,我快步走到講台,領取了我的高中第一套校服,不覺心裡激盪著一種情感,是自豪還是對未來的信心,我覺得那個時候是開始的希望,就像是要參加另一場競爭更激烈的馬拉松。
校園生活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快,快到跑著去食堂、爭著去衛生間……但在吃過晚飯後的一段時光里是較為緩慢的,那就是,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媽媽關切的詢問,而這頭是我不住地說著自己是如何如何堅強、如何如何自覺,沒有一句是抱怨和不願。嘴裡總是不停說著學校里的新鮮事,還有自己對明天的暢想,但就是沒說那句最簡單的話:“媽媽,我好想你!”
也許是怕被媽媽說幼稚,也許是礙於同寢室的嘲笑,我放下了電話,心裡感覺就是缺了這句話啊!
新生的到來給校園增添了一股新希望的氣流,不僅水更綠、山更青,就連笨拙的石頭都跳起了舞,撥動腳邊的野草。
同學的自我介紹、老師的講課方式都是那么似曾相識,但與國中又有些不同。我們自覺多了,要早早地預習課文;我們成熟多了,侃侃地介紹自己的特點。大家為了三年後的目標聚在一起,一起努力,努力爭取,爭取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多么令人激動的字眼,“大學”以前似乎很遙遠,如今卻是現實的。我心裡對媽媽說:“媽媽,我一定會努力的!”
晚自習後,在音樂鈴聲的陪伴下,乖乖在躺在床上。我從沒想過,我對親人、朋友的思念竟然會如此強烈,他們不時時在我們的身邊嗎?原來這些人我們一刻也不想離開啊!突然許許多多的片段瘋狂地在腦海里播放著,像是按了循環鍵一樣不停地、不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