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個時代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家都一股腦全部陷進工作裡面去了,卻不知道如何在工作中尋找樂趣。"
"不管你在地球的哪一面,每天早上九點鐘走上街道,你會看到這座城市最龐大的一個族群正快速移動而去,到下午五點鐘,這個族群會再度回來,每一座城市,每一天。" "是的,他們是本世紀人類在制度上的最大發明,他們是男人族群與女人族群之外最大的一個族群,他們每天都在為關於上班這件事煩惱或快樂。
"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上班這件事重要過以往任何時代……這是一個企業的生命比我們的人生值錢,老闆的指示比老婆的指令嚴重的時代——辦公室變成我們人生最重要的場所,喜怒哀樂、是非成敗都發生在這裡;上班這件事變成我們人生的主體,個人風格只是次要的附屬品。大部分人們活得像鐘面上的指針,滴答滴答,日復一日,跑都跑不掉。" "現代人在一天上班八小時這件事上加了太多附加價值,每個人都想攀著企業這隻大氣球飛上藍天,企業倒過來加在個人身上的各種管理制度,卻把大伙兒都變成了轉輪上的老鼠,每天對著懸掛在自己鼻子前的紅蘿蔔跑上八小時或更久,漸漸忘了工作本質里最單純的、無目的的樂趣……如果我們拋開成功、效率之類工作魔咒,在上班這件事上多一點摸魚打混,把它變得更單純;在人生這件事上多一點品質管理,把它變得更豐富,也許我們終於能為這個時代大多數人找出一些比較好的平衡點。"關於上班這件事,我們絕大多數人都在做著,我們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這樣過的——我們每天早早地出去,很晚才回來,為加薪升職高興,為加不了薪、升不了職煩惱,為沒有班上絕望。可是我們誰曾認真想過上班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們誰曾反思過,人是不是必須要上班,上班對於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現代人也許是太匆忙,來不及反思,也許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而被譽為"觀察犀利、刻劃毒辣、內涵幽默"的台灣漫畫家朱德庸,現在將他犀利的目光聚焦上班這件事,將他"毒辣"的畫筆定格上班族,出版了他的四格漫畫作品集《關於上班這件事》。
"好老闆遇上好員工就會變壞,好老闆遇上壞員工就會發瘋;壞員工遇上壞老闆就會變乖,壞老闆遇上好員工就會發財。""有錢人與窮人到底有什麼區別?有錢人每天刷卡,窮人每天打卡。"看著這些輕鬆詼諧的漫畫及辛辣調侃的文字,讀者在捧腹之餘,又禁不住暗暗神傷——朱德庸觸到上班族的癢處,也觸到上班族的痛處,他把上班這點事是徹徹底底看穿了,說透了。
看透上班"真相"
為什麼朱德庸能夠看透上班的"真相"?又該如何去理解身為上班族的無奈?本刊記者日前與作者本人進行了一場對話。
《人力資本》:您本人其實是一個自由漫畫家,為什麼會關心上班族們的喜怒哀樂?而且自信能夠準確把握他們的心聲?
朱德庸:我其實也是有過不快樂的上班族生活的。25歲時,我被一家很大的報社錄用,做漫畫編輯,每天只需要上一個多小時的班,而待遇卻很高。就是這樣一份很多人羨慕的工作,我卻做得一點也不開心。四年中我真的並不快樂,我一直沒想過為什麼。29歲那年的一個夜晚,我走路去上班,已經遲到很久了,我卻越走越慢。我回憶之前的歲月,我被迫出生,被迫上幼稚園,被迫上學,被迫入伍,什麼都是被迫的,我竟然有29年在按別人的安排生活,所以第二天我就辭職了,我不願意再花另一個二十幾年必須去上班。
我辭職成為了一個自由工作者,但我發現上班族卻越來越多。以台北來講,上班族就已經成型,他們的標誌就是男人穿西裝、打領帶,女人穿套裝、高跟鞋,這是他們白領階層身份的象徵。上班族已經成為最大的族群,並且一直在擴大。集體擁有一個象徵性的標誌的時候,那這個事情是荒謬的,還是有它的意義?
世上萬物中,只有人類發展出了上班族。非洲的獅子早上起來不用去上班,不用開個會討論今天去捕捉什麼動物來做食物,不會有市場部的人發言說,現在羚羊的行情不太好……它們餓了就去捕食,吃飽了可以東逛西逛好幾天。只有人類要每天掙扎著早起,趕著去上班、打卡……周而復始。想想看,這真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自然,這是人類進化的結果。可是進化和文明的結果,好像只是越來越讓人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操縱在自己的手裡的。所以說,上班這件事本質是荒謬的,它是最可怕的文明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