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節前夕,我們好不容易盼來了老闆發的紅包。欣喜之餘,我湧現出強烈的好奇心,想知道同事們的紅包是多少。我幾次走到小劉的辦公間裡,想開口問他拿了多少,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來。小劉似乎發現了我有心事,溫和地詢問我,我連忙裝出向他請教工作來掩飾自己。因為公司有規定,員工要對自己的獎金數額保密,更不允許打聽別人的獎金數額。 我們這家著名民營企業的規章制度很嚴,對員工的言談舉止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用老闆的一句名言佳句來說,就是要把員工“格式化”。
我們20來個職員全部集中在一個大房間裡工作,每個人都坐在用隔板圍成的兩平米空間裡,一張桌子一台電腦一個椅子。人人的工作都很飽和,往往一坐就是一整天。像這樣工作3個月後,我感覺我們真的都被“格式化”了,同電腦辦公桌一起成為小方格里的一個符號,成為公司管理流水線上的一個標準工具。同事之間除了公事之外,幾乎無話可說,短暫的午休是惟一的自由時間,大家也只是上上網,玩玩遊戲。同事間我只和小劉有話可說,我們同為文員,打字的速度同樣飛快。總經理順勢讓我們倆兼任打字員,自然就可以少發一個打字員的工資。
有一天,我向小劉借他的autocad2000的光碟。當時他正埋頭打字,便看也不看地就遞給我一串鑰匙說:“在中間的抽屜里。”我打開他的抽屜,看到一個紅信封,上面有一張計算機列印的單子,赫然寫著“年終獎5000元”。還給他鑰匙後,我心裡特別不平衡:“我和小劉乾一樣的活,同時來公司,而我才有2000塊,他憑什麼比我的兩倍還多!”我平時對錢看得並不很重,但卻受不了如此的欺騙和愚弄。我一時衝動,就大膽向老闆表示了我的不滿。老闆微笑著說:“不可能的,他的錢不見得比你多嘛。”
當我肯定地說出小劉的獎金數目時,老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會,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我知道了,我查一查是不是財務部弄錯了。”兩天后,即臘月二十八的那天,財務部部長通知我“根據總經理決定,從小劉的錢里扣3000元給你,因為他泄露了公司的機密。”我驚訝得不知所措,回到辦公室里,無意中看見小劉在悄悄地流淚,他那痛苦的表情至今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
3個月後,我聽說小劉的母親長年患病,家裡經濟很困難。而他始終沒有因那件事情責備過我一句,這更令我內疚得睡不著覺。當我痛下決心要向他認錯,並給他一定的補償時,他卻無聲無息地跳槽離開了公司,而且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他走了以後,我在公司更孤立了,沒有一個人願和我說話。同事們那鄙夷的目光仿佛在唾棄我: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小人,你這個出賣朋友的叛徒!
來源:瑞麗女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