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創新:四種模式與四個心態

改革開放30年來,隨著人民幣升值和勞動力成本的一步步提高,從“中國製造”到“中國創造”的轉型越來越急迫。中國的時代轉型倚重於創新,但對於創新的解讀,卻是見仁見智。這裡不妨戲說一下:中國式創新的四種模式以及模式背後的四種心態:危創新:叢林草莽心態;偽創新:百事可樂的心態;微創新:精益求精的心態;偉創新:開放的心態。

危創新:叢林草莽心態

危創新,說白了就是違反道德底線,甚至違反法律約束的所謂“創新”—從黑社會到黃賭毒,從盜版光碟到軟體外掛和惡意劫持,從食品摻假到媒體抹黑和幕後操縱,從資歷作假到智慧財產權盜用,處處都是危創新在作祟。

國人文化情結中對於“梁山好漢”的認同和推崇,為危創新提供了滋生的沃土,民眾常常看不清危創新的危害而容易為之蒙蔽。危創新者非常善於操縱網民輿論,借所謂的“民意”之刀殺人。我國法制和監管的不完善更是給危創新者以可乘之機,所以“鋌而走險”式的危創新案例層出不窮。

XX年8月,在黑公關和部分媒體的操縱下,聖元奶粉深陷“激素門”,一時間民意鼎沸,一致聲討聖元的不負責任和政府的監管失職。此後短短半年時間,進口奶粉的市場占有率陡然上升到50%以上,國人不敢再喝國產奶粉。倘若不是事後抓出幕後黑手,恐怕直到今天,聖元和政府還要備受譴責。

危創新,常常能夠帶來快速而直接的效益,這對於急功近利者有著巨大的誘惑力。一位參與摻假三氯氰胺的乳品收購商曾經向記者透漏:“加了三氯氰胺才能賺錢;不加,那就一分錢賺不到。不賺錢,我們吃什麼?一噸牛奶賣給老百姓多少錢,可我們裝在口袋裡的沒有這么多錢……”言下之意,只要產業鏈分配不合理,他們就有理由而為之。危創新者往往以“被逼無奈”、“別無選擇”、“社會所迫”和“劫富濟貧”等為藉口,這些藉口一方面給了他們“出師有名”的強心理暗示,另一方面則蒙蔽了公眾的是非判斷。

沒有底線的危創新心態一日不摒棄,中國則一日不能成為真正的強國,國人的價值觀也無從成為世界普適的價值觀。

偽創新:百事可樂的心態

偽創新,其實本身並沒有創新,而是把別人的創新和成功模式簡單複製,將其套用在“先驅者”覆蓋不到或覆蓋不全的領域。假設市場足夠大,假設在某些地域和垂直領域,有足夠的特有需求,而且一直不能為“先驅者”所滿足,那么簡單複製的偽創新便有強大的生命力。

這裡有一個正面案例,是當可口可樂如日中天時,百事可樂橫空出世—同樣是碳酸類飲料,口味非常接近,在這場“百事挑戰”(PepsiChallenge)中,大部分人無法辨別兩者口味的差別。但作為一個市場的後來者,作為一個先驅者品牌的挑戰者,百事可樂沒有停留在第一步的偽創新上,而是從市場行銷、品牌推廣、渠道模式、資本運作和商業模式上不斷創新。經過這么多年的發展,百事可樂的市值與可口可樂越來越接近,同時還分拆上市了一些品牌優質的企業,其中包括擁有KFC和必勝客的百勝(Yum!Brands)。

類似的故事在中國也有很多,在國內做得很出色的品牌代理商,反向收購母品牌的地域所有權,甚至整個品牌。

收購後,不拘泥於原來的品牌風格,不斷地給品牌增添新的內涵,讓原本瀕臨危境的品牌煥發出新的活力。

B2B商業模式最早出現在美國,或許今天已經沒有太多人還記得CommerceOne、Ariba、FreeMarkets這些B2B的先驅,網路泡沫破碎的不僅是浮躁和不切實際的夢想,也抹殺了一個可能爆發的產業潛力。而真正將B2B模式可持續地做成功的,卻是中國—以阿里巴巴為代表的眾多B2B公司的率先盈利和上市,讓世界為之一振。

名為偽創新,其實不偽。敢於在市場的規範下挑戰先驅是一種勇氣。挑戰者也常常擁有自己獨特的優勢,比如更了解本地或垂直領域的用戶需求,擁有更強的執行團隊和更好的推廣渠道……在“同質化競爭”日趨白熱化的今天,決定成敗的不再是“一招鮮”和“一錘定音”,而是商場博弈和執行智慧的長跑。換句話說,百事可樂的成功模式可以被複製。構想,如果中國出現更多成功的自主品牌“千事可樂”、“萬事可樂”,你是會責罵產品山寨,還是為更多元的市場選擇和勇於挑戰的企業家喝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