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發現,門前那棵老樹又開始落葉了,那么冬天,應該快來了。我還記得,去年那個備戰中考的冬天的寒冷,緊張的氣氛,焦躁的心情,還有很多點點滴滴。那時的我,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一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總是在一片灰色陰沉的天空下邁著微濕的步伐走進教室里晨讀,準備著自測,小測,單元考,月考,還有模擬考。它們都被串在了初三下半學期的一根時間軸上,需要我像走鋼絲一樣一步步向前,每一次考試的失敗,都會讓我從成績串成的鋼絲上摔下來。鋼絲似乎沒有盡頭,因為考試是永無盡頭的。所以,學習必須是不妥協的、是嚴厲的、是一無顧返的,不惜一切代價而且沒有任何幻想。我應該在鋼絲上僵硬刻板卻準確無誤的行走。
可是不知為何,我無論儘量多大的努力,總是一次又一次幾乎從鋼絲上摔下來。我感到手腳冰涼,失去平衡,只能麻木地繼續在鋼絲上小步向前挪動。
一次作文課上,第三次被老師喝令重新寫作文後,我似乎大腦遲鈍,已經沒有任何作文素材,而且因為發現自己永遠邁不到終點而絕望。望著教室窗外鉛灰色的天空,我的心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感覺心堵的就要炸開了。我決定下樓去吹吹風讓大腦清醒一點。
第一次地,沒有背書包,沒有匆匆地奔跑,我迎著不再那么刺骨的風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閒逛。經過音樂教室的時候,裡面有一個班的同學在練習合唱,我才想起來,往年這個時候是年段合唱比賽。我有多久沒有聆聽過音樂了?他們稚嫩單純的聲音傳入耳中,讓我有種無法形容的流淚的衝動。就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聽到教堂神聖的讚美詩一般,我聽到的是一種撫慰人心的寧靜和清澈。或許這只是一首很簡單的曲子,但在我神經緊繃了那么久以後卻讓我對他們和諧的聲音產生了一種舒展,輕鬆和溫暖的神奇感覺。有驚喜,有委屈,也有輕鬆,它讓我好像置身與一個溫暖舒適的春天。我忽然有了寫作的靈感,轉身奔回教室。
我想,冬天來了,春天就不遠了,那個夏天的終點也不會遙遙無期了吧。對這個發現,我不能掩飾心中的欣喜和輕鬆,放學回家的路上竟開始一路哼著歌。
從此,那個冬天,每一個寒冷得讓我絕望的日子裡,我總會走到音樂教室,聽聽低年級的同學們合唱的聲音。它可以療傷,也可以治癒,更可以讓行走在鋼絲上的我有一剎那的鬆弛和輕鬆。這樣的鬆弛好像可以帶來一種反作用力,在恢復緊張的時刻也能讓我更具活力。我也不再為一次次小測堪憂,夏天的終點就在眼前了,那才是真正的完結,其餘的一切,不過是這段鋼絲上一個小小的轉折點。
就這樣,行走在鋼絲上的日子沒有那么難熬,我也不會再有為自己有任何一小段時間沒有學習而愧疚從而背負上的強烈負罪感。我帶著一種輕鬆的心態投入每天的學習,一張一弛;我眼盯終點,憧憬著一個個明天,終於結束了這段特殊的旅程。
但我相信,人生中依然有很多時刻會讓我感到如同走鋼絲一般。不過我不會畏懼,這段難忘的時光讓我明白,走鋼絲不用那么緊張僵硬,只要身體有起有伏、一張一弛,眼睛只看向那一個終點,最終總能順利的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