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半日

火車比預想的要慢,但我似乎並不著急。我還和她聊天起了愛因斯坦解釋相對論的故事。愛因斯坦在告訴別人什麼是相對論時,舉例說:“當一個人和美麗的姑娘在一起的時候總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相反,當一個人在很熱的天氣又緊挨著火爐時就會覺得度日如年。”她聽了這個故事後微笑不語。不過,說實話,對我們乘坐的這趟列車如此之慢,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一直認為這都是動車組惹的禍。因為,所有的列車都要給動車讓路。對此,有經濟學家曾一針見血地指出:與其說是給動車讓路不如說是窮人在給富人讓路。因為只有富人乘坐動車的頻率最高,而窮人一般只坐普快,對此,我也想問一句:難道窮人的時間就那么不值錢嗎?

列車抵達成都已是中午。我在成都車站盤桓了半日,因為我們還要換乘去重慶的城際列車,而去重慶的列車要等到晚上才有。為了利用這半天時間,我和雯雯商量了一個計畫:到成都後充分利用這半天時間,由我給她當導遊,一起去杜甫草堂遊覽,因為她是第一次來成都,而在此前我又曾經來過成都,去過杜甫草堂。在我的印象里,一直覺得杜甫草堂是成都最美的地方,是一個非常值得一去的地方。因為多年前的杜甫草堂之行曾給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回憶。那一次也是陪一位美女去的。因此,很想故地重遊。當然,對於當年的這個小插曲我沒有告訴雯雯,我只說了要陪她去杜甫草堂一游。她對我的提議,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不過,講到這裡,我還需要講一下當年到杜甫草堂遊玩時的那個小插曲。

距上次來杜甫草堂屈指算來已有十幾年了。那一次來此是幾個同事搭伴來的。也是因為轉車,也是只有半天的時間,多數同伴要去武侯祠,唯有同伴中的這位美女要去看杜甫草堂,並且點名要我陪同。其實,我也傾向於去看杜甫草堂,因為我聽說武侯祠很沉悶。這就有點像我當年去曲阜卻偏偏喜歡泰廟一樣,(曲阜很沉悶,泰廟很明快)。我討厭那種過於莊嚴肅穆的地方,我覺得那種地方給人的感覺太壓抑,武侯祠就是一個太嚴肅的地方,所以,我更偏愛去杜甫草堂。

當我兩個人逛遍了草堂的所有景致後,她仍舊興致勃勃。最後,在一個漂亮的小碑亭旁,我對她說:“表達愛慕就是表達敬意,我就直接向你表達愛慕吧!”她聽後竟有了幾分感動,她差一點成了我的夫人,可惜她已名花有主了。不過,事後想來,我並不為自己的冒失後悔。因為有些事情、有些時刻,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這是不錯的。古人把“錯過”和“過錯”兩個字只顛倒了一下位置,就足以說明“錯過”的份量有多么嚴重。那天,如果真的陪雯雯去了杜甫草堂,也許我還會情不自禁地對她說一些讚美之詞也未必可知,在如此的良辰美景中,對美女說一些讚美愛慕的話,我覺得並不為過。我最喜歡的一句話就是:“表達愛慕就是表達敬意”。 我很推崇這句話,它多次給我以勇氣。

通過那次遊覽,讓我對草堂有了大致的了解。現在還依稀記得杜甫草堂是建於公元759年前後,當時的杜甫為避“安史之亂”,攜家帶口,由隴入蜀來到成都。有朋友相助,他在浣花溪畔搭建了這座茅屋居住,史稱“成都草堂”。據說杜甫在這裡住了四年,創作了二百多首詩歌。而現今的草堂比當時要大很多,而且,大部分的建築都是清代重建,形成了典型的中國古典園林。現在的草堂里有草堂舊址、有梅園、草堂寺等等。其間還有流水縈迴,小橋勾連,竹樹掩映,顯得幽深靜謐、秀麗清朗。

不過,當時給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卻是一片楠木林,我最想看的也是那片林子,對它是至今難忘。據說楠木是非常珍貴的優質良材,長成材料需要60年。樹直節少,紋理順而不易變形,千年不腐不蛀。由於木材的光澤感很強,不用上漆,卻越用越亮。而杜甫草堂的楠木林則是我有生以來唯一看到的大片楠木林,感覺非常震撼,也感覺非常難得。我曾讀過茅盾寫的一篇文章《白楊禮讚》,作者在讚美白楊的同時,把楠木形容為“貴族化的楠木”,這句話給我的印象很深,一直留在我的記憶中。草堂的楠木林,確實高大、筆直,真的很像一位尊貴的紳士,我從內心裡喜歡這片林木。我把杜甫草堂的這些亮點給雯雯做了詳細的描述,她表現出很喜歡的樣子。

但實際情況是,在下車之前,雯雯突然放棄了去草堂的計畫,原因是有一位遊客一不留神,在衛生間方便時,把照相機掉到便池裡,又徑直滾到車箱外了,而雯雯的任務就是陪這位老年遊客去買一架照相機。就因為這個緣故,我和她和杜甫草堂最終失之交臂。這很像我前面說過的話:“浪漫是沒有結局的。”我在後來給她發的簡訊中曾抱怨說:“計畫總是被打亂。”感觸也是為此而發。當然,計畫被打亂的還不只這一次,下面還有一個錯過一同去看重慶夜景的小插曲。事情是這樣的,從成都到重慶,我們乘坐的是城際列車。早就知道重慶的夜景非常有特點,因此,在上車前,我又和她約定:晚上一定要出去看一看這兒的夜景,如果可能最好到枇杷山公園,在那裡欣賞一下重慶特有的萬家燈火相信一定會無比地燦爛和美妙。要知道,這是重慶所獨有的一景啊。

列車應該在晚上九點多到重慶。很遺憾,它走走停停,四個小時的路程它竟然跑了六個多小時,等我們來到重慶時已是半夜十一點多了,而臨近重慶時,老天又降下傾盆大雨,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感覺很無奈,很無緣。這種結果完全應驗了那條著名的“墨非定律”:一、所有的事都會比你預計的時間長;二、將會出錯的事總會出錯;三、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么它就一定發生。四、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越有可能發生。這是一個美國人總結出來的定律,我很討厭它,它無情地打亂了我的所有計畫,最嚴重的後果是它完全破壞了我的興致,我的情緒完全變壞了。

既然已無力回天,那就接受現實吧,仿佛在一瞬間,感覺身心都很疲憊,於是便打定主意什麼都不在想了。沒有了奢望,一切就變得很順暢,似乎沒過多一會兒,我們的大巴就停在了南園大酒店門前。這是一家三星級旅館,設備完善,但已無心欣賞,匆匆洗漱後,就上床休息了。當一個人懷有希望時,他通常是興致勃勃的;但失望緊隨其後時,他的心態就變得有些低落了;此時,我已覺得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只能這樣了。

朦朧中,有人在敲門,我的夥伴金老起身去開門。是雯雯來了,感覺不是找我便努力入睡。此時,我最大的有望就是儘早入睡,因為我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越晚越睡不著,一旦過了睡眠的最佳時間,再想睡著幾乎就沒戲了。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她是來取身份證的,無奈之中只好翻身下地取出身份證並交給她,不久,我終於沉沉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