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賠償款的性質
1、這個賠償款是不是遺產?
首先針對原告的訴求要求返還9萬元的賠償款,那么這些賠償款是一個什麼性質的財產呢,是不是受害人李容花的個人遺產呢?原告在訴訟請求中將該賠償款定性為遺產,但是根據我國《繼承法》的第三條規定遺產是公民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包括:公民收入、公民房屋、儲蓄和生活用品、公民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圖書資料、法律允許公民所有的生產資料、公民著作權、專利權中的財產權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財產。根據這一條的規定,遺產是有時間身份以及來源的限制的,即遺產必須是公民死亡前和死亡時擁有的屬於個人單獨的來源合法的財產,而本案中的賠償款是在李容花死亡後獲得的財產,因此不是李容花的個人遺產。
2、賠償款的所有權和處分權歸屬,盧開均與林文清所簽協定的有效性?
該賠償款是道路交通事故賠償義務人賠償給賠償權利人的,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二款的規定“賠償權利人”,是指因侵權行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損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擔撫養義務的被撫養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親屬。那么符合該條款的賠償權利人有受害人洪亞雪、洪亞雪的現任丈夫盧開均、洪亞雪的子女林文清和盧媛、洪亞雪的生母李秀珍,林柴泥只是洪亞雪的前任公公,他們之間的姻親關係已經消失,林柴泥不是洪亞雪的近親屬,不是賠償的對象。因此對賠償款享有權利的是原告四人。原本賠償款的各項費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人身損害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規定都是分項計算好的,但是在本案中肇事方與原告四人達成了協商,只是寫了一個總賠償的數額,並沒有具體計算各項費用的支出,在扣除事故後的處理費用後餘下18萬元,應該說包含了死亡賠償金、精神損失費用、被撫養人的撫養費用等,原告四人均有份額,因此對這18萬元如果要進行處分則應該由四人共同決定,因為林文清和盧媛尚未成年,因此其監護人有權和盧開均及李秀珍共同處理這18萬元的賠償款。但是盧開均與林文清大伯簽訂了對18萬元的處分協定並沒有得到李秀珍的同意,這樣子該協定是無效的協定。
二、林文清的監護權歸屬
這個案件的關鍵是關於監護權的問題。雖然協定是無效的但不能這樣子就說林柴泥對這18萬元完全沒有處分權,因為現在尚未確定林文清的監護人是誰。盧媛的監護人是盧開均這在本案中沒有疑義,但是由於盧開均與林文清是繼父和繼子的關係,盧開均是否對林文清享有監護權則還有進行確定。根據我國婚姻法第27條規定:“繼父母與繼子女間,不得虐待或歧視。繼父或繼母和受其扶養教育的繼子女間的權利和義務,適用本法對父母子女關係的有關規定。”根據該條規定,繼父母與繼子女間並不當然產生法律上的權利和義務。他們之間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權利和義務關係,應根據繼父母是否對繼子女履行了扶養的事實來決定。只有首先在事實上形成了扶養關係的繼父母與繼子女之間,才享有法律上的父母與子女的權利和義務。根據這條規定首先要確認盧開均在與洪亞雪婚姻存續期間對林文清是否部分或全部承擔林文清的撫養教育費用有沒有負擔林文清生活費、教育費上的負擔,這是繼子女健康成長的物質基礎。只要繼父母儘自己所能,為繼子女提供了必須的生活費或教育費的一部分或全部,就應肯定其撫養行為。反之,繼父母對繼子女不給付任何撫養教育費用,對繼子女的生活教育不聞不問,即使共同生活,也不應認為他們之間有撫養教育關係。如果盧開均證明了他對林文清有盡到撫養教育的義務,盧開均也願意繼續進行撫養,那么法院可以認定盧開均為林文清的監護人。相反如果盧開均不能證明其對林文清的負了撫養教育的義務,林柴泥作為林文清的直系血親,願意承擔這個撫養教育的義務,並且法院通過調查認為林柴泥有撫養和教育林文清的能力,那么法院可以指定林柴泥為林文清的監護人。
從本案的情況來看,盧開均對林文清是有盡到撫養教育義務的,他們之間存在著事實的上的撫養關係,是法律上擬制的血親關係,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並不因為洪亞雪的死亡而消失,根據我國婚姻法第三十六條的規定:“父母與子女間的關係,不因父母離婚而消除。離婚後,子女無論由父方或母方撫養,仍是父母雙方的子女。離婚後,父母對子女仍有撫養和教育的權利和義務。”繼父或繼母與繼子女形成撫養關係以後,在法律上的地位與生父母子女完全相同,因此,繼父或繼母在與繼子女的生母或生父離婚後,對繼子女仍有撫養和教育的權利和義務。洪亞雪死亡後,盧開均仍願意撫養林文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還沒有解除。因此目前來說盧開均是林文清的合法監護人,對賠償款中屬於林文清的部分有處分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