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一百五十七 列傳第一百七
貞元十八年,伊慎有功,特授安黃節度。二十年,慎來朝,其子宥主留事,朝廷未能去。會宥母卒於京師,利主軍權,不時發喪。士美命從事托以他故過其境。宥果迎之,告以凶問,先備肩籃,即日遣之。
元和五年,拜河南尹。明年三月,檢校工部尚書、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昭義節度。前政之豐給浮費,至皆減損,號令嚴肅。
及朝廷討王承宗,士美遣兵馬使王獻領勁兵一萬為先鋒。獻兇惡恃亂,逗撓不進;遽令召至,數其罪斬之。下令曰:"敢後出者斬!"士美親鼓之。兵既合,而賊軍大敗,下三營,環柏鄉,屢以捷聞。上大悅曰:"吾故知士美能辦吾事。"於時四面七、八鎮兵共十餘萬,以環鎮、冀,未有首功,多犯法。士美兵士勇敢畏法,威聲甚振。承宗大懼,指期有破亡之勢,會詔班師,至今兩河間稱之。
十二年,以疾征為工部尚書。稍間,拜忠武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至鎮逾月,寢疾。元和十四年九月卒,年六十四。贈尚書左僕射,謚曰景。
士美善與人交,然諾之際豁如也,當時名稱翕然。
李鄘,字建侯,江夏人。北海太守邕之侄孫。父暄,官至起居舍人。鄘大曆中舉進士,又以書判高等,授秘書正字。為李懷光所辟,累遷監察御史。及懷光據蒲津叛,鄘與母、妻陷賊中。恐禍及親,因偽白懷光曰:"兄病在洛,請母往視之。"懷光許焉,且戒妻子無得從。鄘皆遣行。後懷光知,責之。對曰:"鄘名隸軍籍,不得隨侍老母,奈何不使婦隨姑行也。"懷光無以罪之。時與故相高郢同在賊廷,乃密奏賊軍虛實及攻取之勢。德宗賜手詔以勞之。後事泄,懷光嚴兵召郢與鄘詰責。鄘詞激氣壯,三軍義之。懷光不敢殺,囚之獄中。懷光死,馬燧就獄致禮,表為河東從事。尋以言不行,歸養洛中。襄州節度使嗣曹王皋致禮延辟,署從事,奏兼殿中侍御史。入為吏部員外郎。
徐州張建封卒,其子愔為將校所迫,俾領軍務。詔擇臨難不懾者,即其軍以諭之,遂命鄘為徐州宣慰使。鄘直抵其軍,召將士,傳朝旨,陳禍福,脫監軍使桎梏,令復其位。凶黨不敢犯。及愔上表稱兵馬留後,鄘以為非詔令所加,不宜稱號,立使削去,方受其表。遷吏部郎中。
順宗登極,拜御史中丞,遷京兆尹、尚書右丞。元和初,以京師多盜,複選為京兆尹,擒奸禁暴,威望甚著。尋拜檢校禮部尚書、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使。是鎮承前命帥,多用武將,有"神策行營"之號。初受命,必詣軍修謁。鄘既受命,表陳其不可,詔遂去"神策行營"字,但為鳳翔隴右節度。未幾,遷鎮太原,入為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諸道鹽鐵轉運使。
五年冬,出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鄘前在兩鎮,皆以剛嚴操下,遽變舊制,人情不安,故未幾即改去。至淮南數歲,就加檢校左僕射,政嚴事理,府廩充積。
及王師征淮夷,鄆寇李師道表里相援。鄘發楚、壽等州二萬餘兵,分壓賊境,日費甚廣,未嘗請於有司。時憲宗以兵興,國用不足,命鹽鐵副使程異乘驛諭江淮諸道,俾助軍用。鄘以境內富實,乃大籍府庫,一年所蓄之外,鹹貢於朝廷。諸道以鄘為倡首,悉索以獻,自此王師無匱乏之憂。
先是,吐突承璀監淮南軍,貴寵莫貳。鄘亦以剛嚴素著,而差相敬憚,未嘗稍失。承璀歸,遂引以為相。十二年,征拜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鄘出入顯重,素不以公輔自許,年侵勢過,頗安外鎮。登祖筵,聞樂而泣下,曰:"宰相之任,非吾所長也。"行頗緩,至京師,又辭疾歸第。既未朝謁,亦不領政事,竟以疾辭,改授戶部尚書。俄換檢校左僕射,兼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尋以太子少傅致仕。元和十五年八月卒,贈太子太保,謚曰肅。
鄘強直無私飾,與楊憑、穆質、許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任氣自負。然鄘當官嚴重,為吏以峻法立操,所至稱理,而剛決少恩。鎮揚州七年,令行禁止。擒擿生殺,一委軍吏,參佐束手,居人頗陷非法,物議以此少之。子柱,官至浙東觀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