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一卷奪宮)》第二十七章 題楹柱主僕思未來 報凶信兄妹憶兒時


“你別問,聽我的話,別去啊!”
“我要問。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索府,為甚么又不能去呢?大丈夫總要來去明白,我不能做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鑒梅嘆了口氣說道:“恐怕去了難得回來。”
魏東亭見她吞吞吐吐,心裡越發驚異:“梅妹,我還是十年前的魏虎子,可你,己不是從前的梅妹子了。你既然不願意說,那你就走吧,明兒索府我是去定了,倒要看看是怎么個回不來法。”
史鑑梅聽他說得如此決絕,起身便走,才走幾步忽又站住,頭也不回地說:“鰲拜明日要搜尋府,連你帶皇帝……去不去全在你!”說完抬腳便走。
一句話說得魏東亭猶如五雷轟頂,這下真急了,一個箭步搶上前攔住去路,緊扳著她的肩頭道:“好梅妹,多謝你實言相告,可是我不能不顧皇上啊!”
鑒梅見魏東亭如此執拗,嘆了口氣:“你不知我的心,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你管皇上乾什麼呢?”
魏東亭苦笑著搖頭道:“妹妹!皇恩浩蕩,我怎能不效忠盡力呢,明天皇上若遭不測,慢說我魏東亭難逃一死,就是倖存下來,又有何顏面活在人間呢?”
鑒梅突然掙開身子,噗通一聲跪下道,“好哥哥,你遠離是非之地吧,我求求你!你鬥不過他們!他們權高勢大,黨羽多得數不清,日夜盤算著謀害你們君臣,你知道嗎?”
魏東亭一手挽她起來,望著她一泓秋水般的眼睛,固執他說道:“我知道你自小兒也知道我,相信我吧妹妹,我能斗得過他們!”
鑒梅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英武的男子,抖抖索索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說道:“你瞧瞧這個。”魏東亭接過來,走至燈前打開細看,“不是上好的冰片么?”“什麼冰片,是用來毒你們君臣的毒藥。為了弄到它,我幾乎送了命。”
魏東亭越發驚疑,強按鑒梅坐下,一定要她講述事情的原委。
原來那一天鑒梅偷聽了鰲拜與班布爾善的密談。晚上便用假面具扮作鬼像,嚇昏了丫環彩屏,將鰲拜騙出鶴壽堂,悄悄兒偷了一點毒藥。在忙亂中,夫人沒有仔細查點人數,到沒有疑心到她。
說完這件事的經過,鑒梅模糊地瞧著魏東亭,滿眼期望和恐懼,“你要快走,不然,滔天大禍,就要臨頭了。”
“你不用操心我,今生沒緣份,我們等來世!可他對我恩重如山,我豈能……”
“誰?”
“當今皇上啊!”
“皇上皇上!”鑒梅突然發怒道,“你就知道皇上!他待我們百姓有甚么好,那年你走後,媽就花了,爹拉扯著我,靠種皇莊上那十幾畝地過活,不想地又被鑲黃旗圈了去!”說至此鑒梅拭了一把淚,接著道,“沒了地,莊主可還照樣來收銀,說是正黃旗沒圈地前,地里已播下了種,種子錢總要收回來。你和魏阿姆走後,我們舉目無親,那年臘月,大雪天爹去討飯,從而再也沒有回來……“後來只剩下我苦孤零丁一人,怎么辦?”鑒梅接著道,“我只好扮了男裝進京尋你,差點凍死在懷柔。還是史大爺救下了我,收我為義女,跟著他一道走江湖學藝,這些年滿清皇帝讓我們受的苦你知道嗎?”
魏東亭聽了,沉默良久方說道:“梅妹,你的心思我明白了。這些年你吃了這么多的苦,我心裡,覺得對不起你們一家。不過我想,我們這些人就盼著有個好皇上,能過上安生日子就成。前明皇上倒是漢人,卻把你一家逼到關外。現在逼你的總不是當今皇上吧,那圈地的正是皇上的對頭鰲拜,你知道嗎?你是聰明人,這點是非總得想明白。以前我們兩家好時,我們就已經入了旗籍,你並沒有嫌棄我,我也沒有想著是旗軍的小頭領了,就欺壓良民。這你都是知道的。你細想想我的話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