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一百回 弒昏君隋家數盡 鴆少主楊氏凶終
化及自稱大丞相,總掌百揆,令弟智及為左僕射,士及為內史令,裴矩為右僕射,司馬德戡、裴虔通等,各有封賞。時已天暮,亂黨統喜躍而歸。化及閒著,便帶著親丁數名,入視宮寢,行至正宮,但見一班婦女,圍住蕭皇后,在那裡啼哭。化及朗聲道:“汝等在此哭什麼?”蕭後前見朱貴兒被殺,嚇得魂膽飛揚,逃入後宮,抖個不住,此時聽得化及一聲,又道他前來加刃,不由的起身離座,向後躲避。化及見她玉容亂顫,翠袖斜欹,已覺可憐得很,再從左右顧盼,無一非釵鬟半瑳,眉目含顰,當下且憐且語道:“主上無道,故遭橫禍,與汝等本無干涉,不必過慌。”一班美人兒,你覷我,我覷你,莫敢發言。還是蕭後接著道:“將軍請坐,我等命在須臾,幸乞將軍保全!”叫你獻出禁臠,自然保全。化及再注視蕭後,更暗暗稱奇。原來蕭後雖已四十許人,望去卻與盛年無二,依然是丰容盛囉,秀色可餐,便踅近一步道:“皇后不必過悲,倘不見嫌,願共保富貴。”說著,復回顧親丁道:“快到御廚中往取酒肴,與后妃等壓驚。”親丁奉令自去。化及復顧語蕭後道:“十六院夫人,俱在此處否?”蕭後道:“多半在此。”化及道:“快去召齊,到此飲酒。”蕭後乃遣宮女分頭往召,不一時俱已到來。好在酒肴亦俱搬入,化及分定賓主,自坐客席。蕭後以下,列坐主席。起初尚覺有些羞恥,及飲了幾杯,彼此忘懷,居然有說有笑,好似化及是個煬帝轉身,一些兒不分同異。惟蕭後婉語道:“將軍既有此義舉,何不立楊氏後人,自明無私?”化及道:“我亦做這般想。現惟秦王浩尚存,明日立他為帝便了。”蕭後稱謝。到了酒酣飯罷,席撤更闌,化及醉意醺醺,令眾美人散歸本室,自己摟住蕭皇后,同入歡幃。蕭後貪生怕死,也顧不得甚么名義,屈節受污。嗣是化及占據六宮,把十六院夫人,挨次淫亂,就是吳絳仙、袁寶兒一班美人,也難倖免。一班畜生。看官聽著!這隋煬帝霫淫無忌,縱慾無度,已受了白練套頭的慘報,凡從前所有的預兆,一一應驗,並且子孫被人誅,妻妾被人淫,好一座錦繡江山,平空斷送,可見得衣冠禽獸,總要遭殃,就是貴為天子,也難逃此重譴哩。如聞響鐘。
且說宇文化及占住后妃,方依蕭後所請,托奉皇后命令,立秦王浩為帝,草草把煬帝棺殮,殯諸西院流珠堂。此外被殺各人,俱命藁葬。秦王浩惟一坐正殿,朝見百官,嗣後遷居尚書省,用衛士十餘人監守,差不多與罪犯一般。國家大事,均歸化及兄弟專斷,但遣令史至尚書省,迫浩畫敕。百官亦不得見浩。化及自奉,一如煬帝生前,縱恣月余,始從眾議,欲還長安,命左武衛將軍陳棱,為江都太守,領留後事。
當下出令戒行,皇后六宮,仍依舊式為御營,營前立帳。化及居中視事,儀衛隊伍,概擬乘輿。凡少帝浩以下,並令登程,奪江都人民舟楫,取道彭城水路,向西進行。到了顯福宮,虎賁郎將麥孟才,虎牙郎錢傑,與折衝郎將沈光,擬乘夜襲殺化及,為煬帝報仇,不幸事泄,被司馬德戡引兵圍住,一律斗死。及行抵彭城,水路不通,奪得民間牛車二千輛,並載宮人珍寶。此外器仗,悉令兵士背負,道遠力疲,俱有怨言,就是司馬德戡、趙行樞等,亦皆生悔意,謀殺化及。偏又為化及所聞,遣士及誘他入謁,一併擒斬,該死的壞黨。復帶領部眾,向鞏洛進發。途次為李密所阻,不得西進,乃暫入東郡,借圖休息,再與李密交兵。
唐王李淵,本欲掩取東都,才擬稱帝,適建成世民,自東都引歸,勸淵稱尊,號召天下,淵乃自為相國,職總百揆。過了數日,群僚再三勸進,因迫隋帝侑禪位,唐王淵公然稱帝,即位受朝,改義寧二年為武德元年,廢帝侑為勣國公,追謚太上皇為煬帝,但選錄楊氏宗室,量才授職,總算與前朝篡國的主子,稍稍異趨,若要正名立論,恐終難免一篡字呢。月旦公評。李氏自起兵至即位,俱用簡文,詳見《唐史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