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演義》第四十六回 奪禁軍捕誅諸呂 迎代王廢死故君


且說文帝既已正位,倏忽間已是十月,沿著舊制,下詔改元。月朔謁見高廟,禮畢還朝,受群臣覲賀,下詔封賞功臣。有云:
 前呂產自置為相國,呂祿為上將軍,擅遣將軍灌嬰,將兵擊齊,欲代劉氏。嬰留滎陽,與諸侯合謀,以誅呂氏。呂產欲為不善,丞相平與太尉勃等,謀奪產等軍,朱虛侯章首先捕斬產,太尉勃身率襄平侯通,持節承詔入北軍,典客揭奪呂祿印。其益封太尉勃邑萬戶,賜金千斤,丞相平將軍嬰邑各三千戶,金二千斤,朱虛侯章襄平侯通邑各二千戶,金千斤,封典客揭為陽信侯,賜金千斤,用酬勞勩。
其毋辭!
封賞已畢,遂尊母后薄氏為皇太后,遣車騎將軍薄昭,帶著鹵薄,往代奉迎。追謚故趙王友為幽王,趙王恢為共王,燕王建為靈王。共靈二王無後,惟幽王友有二子,長子名遂,由文帝特許襲封,命為趙王,移封瑯琊王澤為燕王,所有從前齊楚故地,為諸呂所割封,至是盡皆給還,不復置國。中外臚歡,吏民額手。
忽由右丞相陳平,上書稱病,不能入朝,文帝乃給假數日。待至假滿,平只好入謝,且請辭職。文帝驚問何因?平復奏道:“高皇帝開國時,勃功不如臣,今得誅諸呂,臣功不如勃,願將右丞相一職,讓勃就任,臣心方安。”可見稱病是詐。文帝乃命勃為右丞相,遷平為左丞相,罷去審食其。實是可殺。任灌嬰為太尉。勃受命後,趨出朝門,面有驕色,文帝卻格外敬禮,注目送勃。郎中袁盎,從旁瞧著,獨出班啟奏道:“陛下視丞相為何如人?”文帝道:“丞相可謂社稷臣!”袁盎道:“丞相乃是功臣,不得稱為社稷臣。古時社稷臣所為,必君存與存,君亡與亡,丞相當呂氏擅權時,身為太尉,不能救正,後來呂后已崩,諸大臣共謀討逆,丞相方得乘機邀功。今陛下即位,特予懋賞,敬禮有加,丞相不自內省,反且面有德色,難道社稷臣果如是么?”文帝聽了,默然不答,嗣是見勃入朝,辭色謹嚴,勃亦覺得有異,未敢再夸,漸漸的易驕為畏了。暗伏下文。小子有詩嘆道:
漫言厚重足安劉,功少封多也足羞,
不是袁絲袁盎字絲。先進奏,韓彭遺禍且臨頭!
君嚴臣恭,月余無事,那車騎將軍薄昭,已奉薄太后到來,文帝當即出迎。欲知出迎情事,容待下回再詳。
諸呂之誅,雖由平勃定謀,而首事者為朱虛侯劉章。齊之起兵,章實使之,前回總評中已經敘及。至若周勃已奪北軍,即應捕誅產祿,乃尚不敢遽發,但遣劉章入衛,設章不亟殺呂產,則劉呂之成敗,尚未可知。陳平有謀無勇,因人成事,論其後日定策之功,未足以贖前日阿諛之罪。至文帝即位,厚齎平勃,而劉章不即加賞,文帝其亦有私意歟?西向讓三,南向讓再,無非為矯偽之虛文,彼於劉章之欲戴乃兄,尚懷疑忌,寧有不欲稱尊之理?況少帝兄弟,同時斃命,皆不過問,其居心更可見矣。夫賢如文帝,而不免懷私,此堯舜以後之所以終無聖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