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演義》第十六回 駐定陶項梁敗死 屯安陽宋義喪生
項羽雖然列席,胸中卻說不出的煩躁,但借酒澆愁,喝乾了數大觥。待至酒闌席散,宋襄東去,宋義歸營,約莫是夜餐時候,士卒都一齊會食,羽獨無心下膳,自出巡行,聽得士卒且食且談,互有怨言,不由的激起宿憤,乘機欲發。一俟大眾食畢,即趨入宣言道:“我等冒寒前來,實為救趙破秦起見,為何久留此地,不聞進行?方今歲饑民貧,士卒食芋菽,軍營無現糧,乃尚飲酒高會,不思引兵渡河,往就趙粟,合攻秦兵,反說要乘他疲敝。試想秦兵強悍,攻一新立的趙國,勢如摧枯,趙滅秦且益強,何敝足乘?況我國新遭敗衄,主上坐不安席,盡發境內兵士,屬諸上將軍,國家安危,在此一舉,今上將軍不恤士卒,但顧私謀,這還好算得社稷臣么?”大眾聽了,雖未敢高聲回響,但已是全體贊成。項羽窺透眾意,方才歸寢。宋義已經酒醉,回營便睡,一些兒沒有知曉。竟變做糊塗蟲。
到了翌日早起,羽借進謁為名,大踏步馳入義帳,義方在盥洗,被羽走近身旁,拔劍砍義,砉的一聲,已將義首級劈落帳下。小子有詩嘆道:
漫言智識果超群,一死何殊武信君!
才識恃才徒速禍,可憐身首已中分。
羽既殺死宋義,復梟了他的首級,提出帳前,舉示大眾。
欲知大眾是否服羽,且看下回便知。
項梁之死,失之於驕,宋義之死,亦未始非驕所致。義知項梁之驕兵必敗,而果為其所料,詡詡然自誇先見之明,蓋亦驕矣。及懷王召入幕中,寵信日深,更足釀成義之驕態。及擢為上將軍,給以美號,畀以重權,而義之驕乃益甚。夫救兵如救火然,豈可中道逗留,月余不進乎?況行兵以銳氣為主,銳氣一衰,何足禦敵?義嘗以此譏項梁,而不知自蹈此轍,即使項羽無殺義之舉,亦安在而不致敗也!視人則明,處己則昏,吾於宋義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