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七十六 列傳一百六十三

辛從益 張鱗 顧皋 沈維鐈 朱為 程恩澤 吳傑

辛從益,字謙受,江西萬載人。乾隆五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遷御史,以母老陳請終養。嘉慶十七年,起復補原官。會京畿多雨,詔發廩平糶,從益在事,釐剔弊端,實惠及民,時稱之。疏請飭督撫詳慎甄別以澄吏治,略曰:“外省甄別,與京員不同。京師耳目甚密,稍有徇私,難逃聖明洞鑒。外省督撫權勢既尊,操縱甚易,豈知州縣有當切責之處,亦有當體恤之處,偏私則是非倒置,刻覈則下情不通。臣以為大吏必持廉法之大綱,略趨承之末節;務幹事之勤能,責安民之實效;揣時勢之難易,量才分之優絀;而又常存敬畏之心,然後能愛惜人才,澄清吏治。”遷給事中。

十八年,滑縣匪平,軍中多攜養難民子女,從益疏請遣送歸家,如議行,並譴領兵大員。又面奏:“正教昌明,邪說自息,小民不識大義,故易為邪教煽惑。而選人得官,不問風俗淳澆,祗計缺分肥瘠,何以教民?欲厚風俗,宜先責成牧令。”歷光祿寺少卿、通政司參議、內閣侍讀學士、光祿寺卿、太常寺卿。道光初,山西學政陳官俊鐫級回京,仍直上書房,從益疏劾曰:“上書房為教胄諭德之地,視學政為尤重,宜慎選德行敦厚、器識宏達之儒臣,使皇子有所觀法,薰陶養其德性。陳官俊在學政任,不能遠色避嫌,懲忿窒欲,性行之駁,器識之褊,不宜仍居授讀之任。”

二年,遷內閣學士。宣宗溫諭曰:“爾甚朴忠,無所希冀,亦無所揣摩。有所聞見,直言無隱,朕無忌諱也。”命偕尚書文孚赴陝西讞獄。渭南富民柳全璧殺其傭朱錫林,賄知縣徐潤得免死,巡撫朱勛庇之,獄久不決。從益等鞫得其狀,論如法。覆命,陳陝西馬政之害,地方官春秋計里買馬,實則民不得直,而官亦不需馬,第指馬索賕以為民病,請禁革。三年,擢禮部侍郎,督江蘇學政。於是巡撫陶澍奏禁紳衿包漕,橫索漕規,下學政稽查懲治。從益上疏曰:“江蘇漕額本重,豈堪浮收無節?州縣自應調劑,閭閻尤宜體恤。久懸定額,尚肆苛求;明語浮收,必滋流弊。撫臣之意,謂控漕之人即包漕之人,臣以為未必盡然。官之收漕,必用吏役,吏役貪狠,必圖肥己。官既浮收,吏又朘削,不特小民受害,即循謹生監,亦被其累,激而上控,此中固有不得已者。撫臣又稱生監需索漕規,地方官費無所出,乃取償於純謹小民。臣伏思吏役貪得無厭,縱生監悉循循守法,而小民追呼徵比之煩,亦斷不能為之少減。吏役倚官府為城社,倘違例浮收,無人控訴,將何術以治之?夫劣衿律所不宥,苛政亦法所必裁。矯枉勢必過正,創法宜防流弊。管見所及,不敢不以上聞。”

從益廉靜坦白,遇非理必爭,不為權要詘。八年,卒於學政任所。著有奏疏、詩文內外集、公孫龍子注。

張鱗,字小軒,浙江長興人。嘉慶四年進士,選庶吉士。習國書,授檢討。仁宗臨幸翰林院,鱗獻詩冊,被恩賚。十七年,大考二等,遷贊善。歷侍講、庶子。二十年,選翰林官入直懋勤殿,纂輯秘殿珠林、石渠寶笈,鱗與焉。歷侍講學士、國子監祭酒。二十四年,典江西鄉試。尋以齋戒未至齋所,降授太常寺少卿。遷通政使司副使、太僕寺卿。道光元年,命偕太常寺少卿明安泰赴楊村挑驗剝船,遂赴東光、盧龍兩縣訊鞫京控獄,各論如律;並劾承審官濫刑,巡道徇庇,褫黜有差。三年,轉太常寺卿,督安徽學政,擢內閣學士。七年,以繼母憂歸,服闋,補原官。擢兵部侍郎,督福建學政。十三年,補戶部,又調吏部。福建縣丞秦師韓控訐總督程祖洛,侍郎趙盛奎偕鱗同案鞫,白其誣,師韓遣戍。

鱗清廉儉素,杜絕乾謁。兩為學政,卻陋規,拔寒畯,閩人尤頌之。衡文力矯通榜之習。十五年,典會試,以校閱勞致疾,出闈,卒。福建士民請祀名宦祠。

顧皋,字歅齊,江蘇無錫人。嘉慶六年一甲一名進士,授修撰。九年,督貴州學政,釐剔弊竇,奏改黎平、開泰學額,士林頌之。超擢國子監司業。二十一年,直懋勤殿,編輯秘殿珠林、石渠寶笈。歷翰林院侍讀、左右庶子、侍講學士、侍讀學士。典陝甘鄉試。二十四年,入直上書房,甚被仁宗眷注。二十五年,扈蹕熱河。上升遐之日,御筆擢皋詹事。次日,宣宗即位,執皋手大慟。道光元年,遷內閣學士,擢工部侍郎,兼管錢法堂。二年,調戶部。連典順天、浙江鄉試,管理國子監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