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二十二 列傳二百九
六年,疏言:“自江寧失陷,上自九江,下及鎮江、瓜洲,寇勢水陸相援。現聞向榮兵力不支,情形危急,今即分路赴援,仍恐緩不濟事。請飭江督、浙撫,雇用輪船載兵,由圌山關入江,焚攻金、焦賊船。再由儀徵溯浦口,與六合諸軍相為犄角,則江寧、鎮江對岸之賊,節節防我,必不敢離巢東竄。是不特解江南之急,即江北亦愈寧謐。又聞廣東新至紅單船二十餘艘,請飭德興阿、向榮將紅單船並歸一處,力扼蕪湖江面。如能克復蕪湖,則拊賊之背,寧國不攻自下。”薦道員繆梓、楊裕深、金安清通達治體,洞悉夷情,請以僱船籌費諸事責成辦理。疏上,諭兩江總督怡良與向榮、德興阿酌行。
宣宗實錄告成,敘勞,擢內閣學士,迭署戶、工二部侍郎。八年,授工部侍郎。文宗頻歲抱病,未能親行祀典,十年,晉疏言:“近年郊壇大祀,聖躬以步履失常,偶緩親行,而於遣恭代外,仍先期躬詣皇乾殿拈香,仰見寅畏深衷。惟每屆大祀,皇上於前一日辰巳間躬詣拈香,即在齋宮祇宿。今則先期即如臨事,請於前一日寅卯間先行詣殿拈香,然後還宮辦事。臣尤原慎攝聖躬,養元氣,節峻伐之味,復健行之常,於下屆郊祀大典照常親行。”上嘉納之。
十一年,疏言:“江寧失陷已將十載,總督曾國藩經營防剿,與官文、胡林翼會合攻復安慶,惟所部不足二萬人。若合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五省歲入,養兵勇十三萬人,以七萬分駐防剿,六萬大舉東征,餉足兵增,庶可一舉集事。”又言:“江西首當賊沖,巡撫毓科、布政使慶善皆失人望,請以太常寺卿左宗棠簡署巡撫,而於督糧道李桓、前廣饒道沈葆楨、浙江道員史致諤三人中簡擇擢授藩司。”又請以曾國藩總統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五省督辦東征軍務。上以所籌不為無見,下官文、國藩等議奏。又疏言:“慕陵規制,儉約樸實,萬世可法。定陵工程請仿行勿改。”格於部議,不行。
同治元年,調倉場侍郎。南漕初改海運,歲額三百萬石,自天津運京倉,偷漏飛灑,歲損米綦鉅。迨軍興,江、浙郡邑淪陷,南漕起運才二十餘萬石,而偷漏飛灑如故。十年以來,侍郎及監督官凡數易。晉受事,深悉其弊,因循未奏舉。六年,事發,左遷內閣學士,償米二萬石。十二年,遷戶部侍郎。十三年,卒。
袁希祖,字荀陔,湖北漢陽人,原籍浙江上虞。道光二十七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鹹豐二年,大考二等,擢侍講。三遷侍講學士。八年,超擢內閣學士。迭署禮、工、刑諸部侍郎。九年,疏言:“鹹豐初以道梗銅少,改鑄大錢,未幾,當百、當五皆不行,惟當十行之。始直制錢三五,近則以十當一。銀直增貴,百物騰踴,民間重困。旗餉月三兩,改折錢十五千,致無以自活。向日制錢重一錢二分,大錢重四錢八分,以之當十,贏五錢四分。今以十當一,是反以四錢八分銅作一錢二分用也。民間私鎔改鑄,百弊叢生。今天下皆用制錢,獨京師一隅用大錢,事不畫一。請悉復舊規,俾小民易於得食,盜源亦以稍弭。”
十年,疏言軍事,略謂:“數年以來,地方軍事所謂失守,無所為守也,但聽其失。即坐以罪,僅革職留營而已。所謂收復,不見其收,自然而復。俟賊自去,即虛報克捷,上狀列保,以樹植私人。似此用兵,安有成功之一日?臣愚以為今雖敗裂,機尚可轉。賊窺蘇、常久,一旦得之,子女玉帛,其意已饜,不特金陵老賊全股爭趨,即天長、六合之賊,亦涎其利。宜乘彼勢方散緩,請特選重臣駐清、淮要地,統籌全局。頃諭旨令曾國藩赴兩江署任,規復甦、常,自寧國進兵,前後受敵,非萬全之計。莫如令胡林翼自江北進攻,牽制安慶;令楊載福以水師直下大江,互相策應;令李若珠力攻天長、六合,以出江浦,遙立聲援。密飭國藩潛引銳兵,倍道以取金陵,方為上策。今日勞師糜餉,勢無窮已,兼各路統帥散而無紀,其賢者往往深入援絕,血戰殞身;其不肖者坐擁厚兵,遇敵輒避;必得重臣領兵統馭,積弊既除,精神乃奮,此轉移之機也。”尋署戶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