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五百十一 列傳二百九十八



方引魎F廾,遂安人。父際可,為祥符知縣,而引魎8趕箸官編修。引魎2●,自京師詣河南,既婚,未三日卒。家人聞毛許引魎K酪玻閒之密。一日,登樓自擲墜地,嘔血,絕復甦,遂歸於方氏,促為引魎S葬。久之,地始定,葬有日,於是謂其人曰:“吾葬當同是日也!”遂不食,家人喻之百端,起辭祖姑及舅及母皆四拜,終不食,十九日乃卒。時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朔,距引魎Iナ年。

林其標妻韓,福清人。其標貧,依姊居,鬻餈自給。鄰媼乞之粟,韓曰:“是必償!”其標病,韓代鬻餈,垂蘆簾自蔽。少間,析麻薴為布,以易米若藥。其標語韓曰:“吾以貧累汝,終且以死累汝!吾死,汝自為計。”韓痛絕不能語。其標死,韓告其姊曰:“乞辦兩棺,並覓一抔土,俾夫婦相依!”盡散器物償鄰媼,遂自經。

馮雲勷妻李,武定人,大學士之芳女。李年十五,適雲勷。事舅姑謹,立侍竟日,無怠,命坐則坐,命退則退。之芳督浙江,當耿精忠叛,駐軍衢州,傳語洶洶,李獨謂賊不足平,坦然無懼。雲勷卒,無子,李方舉次女,矢死,遂不飲食。其兄延醫,手為調藥,拒不納。越數日,令侍者扶行,傍柩側,遽絕。

曹邦傑妻張,鎮寧州人。邦傑早卒,張為文以祭,曰:“嗚呼!痛妾命之不辰也。幼失嚴慈,撫育無人,形影伶仃,莫可言狀!幸得于歸夫子,庶幾夙夜事之,百年守之。憶吾父擇婿時,亦曰:‘吾女幸矣,終身之仰望者非婿耶?如賓如友,同心而同德者非婿耶?’私心自慶,在妾尤深。孰意甫歸故里,遽嬰疢疾,妾向之喜者,化而為憂,忘餐廢寢,祈以身代。而天不假年,黃粱一覺,羽化升矣,傷心哉!夫子之人,如金如玉,夫子之文,如海如潮。而今巳矣,不可復見矣!天耶人耶?孰為之耶?禮稱未亡人,妾不忍未亡也。詩云:‘之死靡佗。’妾惟知之死也。九原匪遠,妾必從之。嗚呼!淒悽惻惻,踽踽涼涼。拊膺呼號,瞻望無將。臨風灑涕,對景悲傷。削骨代筆,曷罄衷腸!夫子乎,其知之乎?何不飆輪少待,使妾欲追而難跡乎?靈其不寐,庶鑒妾心。”邦傑死三日,張遂殉,康熙三十七年事也。

林守仁妻王,侯官人。守仁以優貢生客死京師,無子,女汀哥,前室出也。王矢死。逾年,守仁喪還,王治喪竟,一日,為汀哥制履成,嘆曰:“生一日,當作一日事。”因語汀哥曰:“母去,兒無恐,但歲時具杯酒,一脡肉,母當歸,不相哧也。”頃之,午食竟,入室自經,藏香屑袖中,解屍氣也。

張四維妻劉,四維,錢塘人;劉,漢軍,失其所隸旗。四維父商於廣東,挈四維以行。劉父官潮州知府,見四維幼慧,因與論婚。四維父喪其資斧,而四維長多病,遂跛,劉父母欲別擇婿,劉矢死,父母莫能奪,乃召四維就婚。劉既失父母歡,姊婿達官子,相侮,劉勸四維挈以歸。劉辭父母,奩具一不取,勤苦作畫刺繡易薪米,四維亦力學,舉於鄉。康熙五十九年,四維試禮部,不第,卒於京師,劉聞,遂殉焉。

李長華妾吳,長華,鄆城人;吳,封丘人。幼孤,為人賣入娼家,矢死不從,其兄贖以歸,為長華妾。長華以選人客京師,居八年,貧病死,其友檢討孫勷為具斂,吳飲鴆,勷往救,誡毋死,待長華子迎喪。後十餘日。長華子迎喪至,知其事,亦勸毋死,且將以其子為之孫,吳即夕自經死。勷葬長華廣寧門外真空寺側,以吳祔。

周兆農妻王,長沙人。兆農樵于山,大風拔木,被創死。遺腹生子,母家憫其貧,勸改適。王拜姑,泣而言曰:“兒不孝,敢以呱呱者累老人!”語未竟,大慟。姑知其且死,夜與俱寢,稍寐,聞有異,呼家人蹋戶入,火之,見王頭繫於床,右手握拳,爪陷掌,左手指床上兒。死時年十九。

陳國材妻周,江寧人,居揚州。歸國材逾月,遽卒,周日夕居喪次,誓從死。籍遺財授其族子曰:“明年寒食,以一卮酹我夫婦。”其父往慰喻之,周曰:“兒無舅姑,無子,客居無所依,義當死,父勿誤兒!然兒死不忍傷肢體。”遂吞金環二,不死;時周羸甚,餌大黃,冀暴下死,反下所吞金環。乃不飲食,七日,猶坐語;又數日,眸陷欲枯,目光注國材棺不轉,兩手據席爬搔,席草寸寸碎裂。不飲食二十日,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卒,距國材死五十有一日。縣人為葬孫大成妻裔墓側。其先又有烈女池、霍,四冢比立如鱗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