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五十三 列傳二百四十
文海,字仲瀛,費莫氏,滿洲鑲紅旗人。以翻譯舉人考取內閣中書,充軍機章京,遷侍讀。光緒九年,轉御史。建言培養人才,宜令中外大臣杜徇情,勵廉恥,以植其本,上嘉納焉。十二年,巡視北城。以兄文治授詹事,依例迴避,調戶部郎中。十四年,出知貴州安順府,調貴陽。所蒞有聲。
二十二年,數遷至按察使,尋加副都統,充駐藏辦事大臣。既至,即上言叛番雖靖,餘孽猶存,兵未可罷,願自任剿辦。二十五年,呼圖克圖第穆構康巴喇嘛用邪術咒詛達賴。文海曰:“此關風化,不可不有以懲之也。”乃奏請奪其名號。已而野番出掠博窩,地為川、藏孔道,行旅苦之。官軍入昂多往捕,彼即扼縮隆岡來路,崛強莫能制。文海率眾進擊,別遣通番語者繞道叩其壁,宣播朝威,反覆開喻。於是上博窩業魯第巴宿木宗,中博窩雨茹寺,下博窩蒲隆、瓊多諸寺,皆相率乞款附,數月而事定,賜頭品服。未幾遘疾,請入川療治,卒於塗。依尚書例賜恤,予入城治喪。
鳳全,字茀堂,滿洲鑲黃旗人,荊州駐防。以舉人入貲為知縣,銓四川。光緒二年,權知開縣,至則使吏捕仇開正。開正故無賴,痛以重法繩之,卒改為善。李氏為邑豪族,其族人倚勢,所為多不法。鳳全直法行治,雖豪必夷,以故人人惴恐。歷成都、綿竹,補蒲江,署崇慶州,一如治開。舉治行第一,擢工卩州直隸州。二十三年,調資州。大足縣余蠻子亂起,其黨唐翠屏等構眾入境。鳳全乃治城防,設間諜,練鄉勇,聯客軍,謀定寇至,亟遣軍間道襲擊。戰太平場,捕斬略盡。復越境搜治餘黨,不兩月而事寧。州屬患水祲,民多失業,設法賑濟之,全活甚眾。再以治行聞,調署瀘州。二十八年,權知嘉定府。緣江會匪嘯聚,既蒞事,舉團練,嚴治通匪土豪,居民莫敢玩法。無何,拳匪延入蜀,嘉定當水陸沖,郡中一夕數驚。鳳全內固人心,外嚴拒守。嘗提一旅師四出遊弋,匪不敢近。故鄰境多破碎,惟嘉郡差全,各國僑民多樂就之,繇是名大著。岑春煊性嚴厲,喜彈劾,屬吏鮮當意,獨亟賞鳳全,一再論薦。遷成綿龍茂道,特加副都統。
三十年,充駐藏幫辦大臣。行抵巴塘,見土司侵細民,喇嘛尤橫恣,久蔑視大臣。鳳全以為縱之則滋驕,後且嬰患,因是有暫停剃度、限定人數之議。喇嘛銜之深,遂潛通土司,嗾番匪播流言,阻墾務,漸至戕營勇,燔教堂,勢洶洶。鳳全率衛兵五百人往,至紅亭子,伏突起,戰良久,被害。事聞,予建祠,謚威愍。繼室李佳氏留成都,聞變,率子忠順馳入打箭爐辨遺骸,隨喪歸省垣。祠既成,乃觴將軍、總督以下官及文武士紳,告靈安主,慨然曰:“吾可以見先夫於地下矣!”事畢,夜赴荷池死,獲附祀。
鳳全清操峻特,號剛直,然性忭急,少權變,不能與番眾委蛇,故終及難雲。
增祺,字瑞堂,伊拉里氏,滿洲鑲白旗人,密雲駐防。以佐領調黑龍江,佐練兵事,歷至齊齊哈爾副都統。光緒二十年,署將軍。二十四年,擢福州將軍,充船政大臣,兼署閩浙總督,鏇遷盛京將軍。奉天自中日戰後,副都統榮和、壽長編練仁字、育字兩軍,營務廢弛,增祺奏請派員查辦,上命李秉衡往查,奪二人職,交部治罪,軍制肅然。
二十六年,拳匪亂作,副都統晉昌率眾附和,增祺不能阻,遂啟戰釁。奉省自日還遼南,旅順、大連既轉歸俄租,復築鐵道,沿路皆駐俄兵。戰累挫,蓋平、熊岳先後失守。增祺先以敵強兵脆,大局不支,連電上達,並照會旅順俄水師提督、營口俄領事,磋商停戰,不果。俄兵遂抵省城,諸軍皆潰。增祺奏請恭奉盛京大內尊藏聖容、太廟冊寶出城。俄兵至,招增祺還,商議善後。增祺往旅順,與俄議訂奉天交地暫約九條,以荒謬交嚴議,詔革職,尋仍留任。諭楊儒向俄外部商改,以吏治兵權不失自主為要。二十八年,交收東三省條約始成。俄兵駐奉數年,遇事強橫,無復公理,增祺隱忍周鏇,憂勞備至,至是駐兵始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