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五十三 列傳二百四十
未幾,復有俄日之戰,朝旨守中立。增祺嚴飭文武官吏堅明約束,並告兩國主兵者勿得犯中立。日兵迫省亟,勸俄兵先退,日兵官始入城,省城倖免戰禍。
三十年冬,諭增祺賑撫東三省難民,並發內帑三十萬賑之。明年,懿旨復發內帑三十萬賑恤。增祺招集流亡,商民復業。頗留意吏治,先後增設洮南、海龍、遼源、開通、靖安、西安、西豐等府縣。凡牧廠、圍場及蒙荒,逐漸放墾。奉省財政素絀,徵榷一切,向無定章,鹹豐後始辦貨釐,光緒初始辦鹽釐。增祺銳意清理,籌辦糧、酒、煙、藥各稅,明年規章,變通鹽法,就廠徵稅,歲入漸增。尤嚴治盜,以增官設治為弭盜清源之本。三十一年,以憂免。三十三年,授寧夏將軍,改正白旗蒙古都統。宣統元年,遷廣州將軍,兼署兩廣總督。三年,調京,仍授都統,兼弼德院顧問大臣,鏇去職。越八年,卒,謚簡愨。
貽穀,字藹人,烏雅氏,滿洲鑲黃旗人。光緒元年舉人。以主事分兵部,晉員外郎。十八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累遷內閣學士。兩宮西幸,貽穀聞警,步行追及宣化,流涕入對,隨扈西安。授兵部左侍郎,屢召詢時政,直言無隱,上皆嘉納。明年,扈駕還京。兵部公署已毀,假柏林寺為廨舍。貽穀昕夕蒞事,如在行在時。
是冬,山西巡撫岑春煊奏晉邊察哈爾左右翼及西北烏蘭察布、伊克昭兩盟荒地甚多,請及時開墾,派大員督辦。詔以貽穀為督辦蒙旗墾務大臣。貽穀有經濟才,艱貞自勵。既奉命,銳以籌邊殖民為己任。其督墾地界,綿延直、晉、秦、隴、長城、河套,凡數千里。統籌全局,擬陳開墾大綱,規畫至詳。疏入報可,並加理藩部尚書銜,節制秦、晉、隴沿邊各廳州縣。鏇復授綏遠城將軍,事權始一。
貽穀首重官墾。立墾務局,設東路公司,官商合辦。初辦察哈爾右翼,改舊設押荒局為豐寧墾務局,鏇分為豐鎮、寧遠兩局。清查舊墾,招辟生荒,派員丈勘繪圖,酌留蒙員隨缺地畝及公共牧廠,其餘乃悉開放之。牛羊群地,錯處左右翼間,直隸、山西民戶,頻年互爭,貽穀親往勘之,由固爾班諾爾中分界址,其爭始息。繼放察哈爾左翼地,為留牧廠、隨缺,與右翼同。移正黃旗牛羊兩群於商都牧群,又移騸馬群於騍馬群,籌撥直、晉邊廳學田。烏蘭察布、伊克昭兩盟夾河套為部落,烏拉特三公,杭錦、達拉特數旗,尤逼近套。其地恃河渠灌之,自元、明以還,渠盡湮廢,或並古道不存。貽穀躬蒞其地相度,修通長濟、永濟兩大幹渠,又疏濬塔布河、五加河、老郭諸渠,增鑿枝渠數十、子渠三百餘道,水利始興。先後六年,始自察哈爾兩翼八旗,而推之二盟十三旗,以及土默特、綏遠右衛與駐防馬廠各地,凡墾放逾十萬頃,東西二千餘里。絕塞大漠,蔚成村落,眾皆稱之。
復以時創設陸軍,置槍炮器械,築營壘,興警察,立武備陸軍學校及中小蒙學校數十所,創工藝局、婦女工廠。資送綏遠學生出洋,或就北洋學堂肄業。建設興和、陶林、武川、五原、東勝五廳。練巡防馬步十營,修繕綏遠城垣,濬城外溝渠,建築蒙地村屯,植樹造林,勸課園圃果實蔬菜。暇輒就田間耕夫婦豎問疾苦,或策單騎馳營壘,召士卒申儆之,教之以習勤崇儉,戒嗜好,勤勤如訓子弟,不率者乃罰譴之。方其治河套墾地,蒙人時起抗阻,台吉丹丕爾攘其旗主地,戕文武官吏,貽穀請於朝誅之,眾始帖伏。
三十四年,貽穀劾歸化城副都統文哲琿侵吞庫款,而文哲琿先以敗壞邊局、蒙民怨恨劾貽穀。朝命軍機大臣鹿傳霖等往查,傳霖以已革布政使樊增祥等為隨員,奏覆,衹貽穀職,逮京,下法部勘問,三年不能決,卒坐誅丹丕爾事,譴戍川邊。宣統三年赴戍,方經鄂,武昌變起,直隸總督陳夔龍奏請進止,詔改易州安置。國變後,嘗自嘆曰:“昔姜埰譴戍宣城衛,自號‘宣城老兵’。吾其終此矣!即死,必葬於是。”丙寅年,卒。晉邊官紳念其德,請昭雪,釋處分,遂葬易州白楊村,成其志。
信勤,字懷民,鈕祜祿氏,滿洲鑲黃旗人。以蔭生累至浙江布政使,署巡撫,代貽穀為綏遠城將軍。督辦墾務,踵其遺規。益勤遠略,頗禮致賢才,思有所建樹,功未竟而遽罷。辛亥後,久病,卒。
論曰:將軍、都統,職視專圻,西北邊疆大臣與之並重。非才足當一面者不能任也。榮全、升泰以下諸人,或多戰績,或著邊功,或勤旗務,或兼民治,所至皆能盡其職,多有可稱,故並著於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