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五百六 列傳二百九十三
又曰:“語云:‘步歷甚難,辨歷甚易。’蓋言象緯森羅,得失無所遁也。據彼所說,亦未嘗自信無差。五星經度,或失二十餘分,躔離表驗,或失數分,交食值此,所失當以刻計;凌犯值此,所失當以日計矣。故立法不久,違錯頗多,余於歷說已辨一二。乃癸卯七月望食當既不既,與夫失食失推者何異乎?且譯書之初,本言取西曆之材質,歸大統之型範,不謂盡隳成憲,而專用西法,如今日者也。余故兼采中、西,去其疵類,參以己意,著曆法六篇,會通若干事,改正若干事,表明若干事,增輯若干事,立法若干事。舊法雖舛,而未遽廢者,兩存之;理雖可知,而上下千年不得其數者,缺之;雖得其數,而遠引古測,未經目信者,別見補遺,而正文仍襲其故。為日一百幾十有幾,為文萬有千言,非敢妄雲窺其堂奧,庶幾初學之津梁也。”
其法:度法百分,日法百刻,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六十五秒五十九微三十二纖,內外準分三十九分九十一秒四十九微,次準九十一分六十八秒八十六微,黃道歲差一分四十三秒七十三微二十六纖。列宿經緯:角一十度七十三分七十九秒,南二度一分二十三秒,亢一十度八十二分二十四秒,北三度一分一秒,氐一十八度一十六分一十四秒,北四十三分九十六秒,房四度八十三分六十三秒,南五度四十六分一十九秒,心七度六十六分二秒,南三度九十七分三十八秒,尾一十五度八十二分七十八秒,南一十五度二十一分九十秒,箕九度四十六分九十六秒,南六度五十九分四十九秒,南斗二十四度一十九分八十二秒,南三度八十八分九十三秒,牽牛七度七十九分五十五秒,北四度七十五分一十七秒,婺女一十一度八十二分二秒,北八度二十分五十九秒,虛一十度一十二分九十一秒,北八度八十二分七十秒,危二十度四十一分四秒,北一十度八十五分六十二秒,營室一十五度九十二分二十秒,北一十度七十一分七十一秒。
先是曉菴新法未成,作歷說六篇,歷策一篇,其說精核,與新法互有詳略。又隱括中、西步術,作大統西曆啟蒙。丁未歲,因推步大統法作丁未歷稿。辛酉八月朔日食,以中、西法及己法豫定時刻分秒,至期,與徐發等以五家法同測,己法獨合,作推步交朔測小記。又以治歷首重割圜,作圜解。測天當據儀晷,造三晷,兼測日、月、星,因作三辰晷志。俱能究術數之微奧,補西人所不逮。與同時青州薛鳳祚齊名,稱“南王北薛”雲。歷策有云:“每遇交會,必以所步、所測課較疏密,疾病寒暑無間,變周、改應、增損、經緯、遲疾諸率,於茲三十年所。”亦可以想見作者實測之詣力矣。
潘檉樟,字力田。與王錫闡同邑友善。錫闡嘗館其家,講論算法,常窮日夜。檉樟著辛丑歷辨曰:“昔堯命羲和,曰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蓋曆法首重置閏。而春秋傳曰:‘先王之正時也,履端於始,舉正於中,歸餘於終。’所謂始者,取氣朔分齊為曆元也;所謂中者,月以中氣為定,無中氣者則為閏也;所謂終者,積氣盈、朔虛之數而閏生焉也。自漢以降,歷術雖屢變,未有能易此者。唯西域諸歷則不然,其法有閏年、有閏日,而無閏月。蓋中歷主日,而西曆主度,不可強同也。今之為西曆者,乃以日躔求定氣、求閏月,不惟盡廢中國之成憲,而亦自悖西域之本法矣。故十餘年來,宮度既紊,氣序亦訛。如戊子之閏三月也,而置在四月;庚寅之閏十一月也,而置在明年之二月;癸巳之閏七月也,而置在六月;己亥之閏正月也,而置在三月。其為舛誤,何可勝言!然非深於歷者,未易指摘。至於辛丑之閏月,則其失顯然無以自解矣。何也?閏法論平氣而不當論定氣,若以平氣,則是年小雪在十月晦,冬至在十一月朔,而閏在兩月之間。所謂閏前之月中氣在晦,閏後之月中氣在朔者也。今以定氣,則秋分居九月朔,故預於七月朔置閏,然後秋分仍在八月,而霜降、小雪各歸其月。無如大寒定氣乃在十一月朔,而十二月又無中氣,既不可再置一閏,則是同一無中氣之月,而或閏或否。彼所云太陽不及交宮即置為閏者,何獨於此而自背其法乎?蓋孟秋非歸餘之終,故天正不能履端於始,地正不能舉正於中也。如此,則四時不定,歲功不成,而閏法又安用之?且壬寅正月,定朔舊法在丙子醜初,即彼法亦在丙子子正,則辛丑之季冬當為大盡,而明年正月中氣復移於今歲之秒。彼亦自覺其未安,故進歲朔於乙亥,而季冬為小盡之月,皆所謂欲蓋彌彰者耳。即辛丑歲朔,以彼法推,當會於亥正,而今在戌正,差至六刻,其他牴牾,更難枚舉。噫!作法如是,而猶自以為盡善,可乎?蓋其說以日行盈縮為節氣短長,每遇日行最盈,則一月可置一氣,是古有氣盈、朔虛,而今更有氣虛、朔盈矣。然或晦朔兩節而中氣介其間。如丙戌仲冬,去閏稍遠,猶可不論;獨辛丑仲冬,冬至、大寒俱在晦朔,去閏最近,進退無據。苟且遷就,有不勝其弊者。夫閏法之主平氣,行之已數千年矣,今一變其術,未久而輒窮,至於無可如何,則又安取紛更為也!”檉樟後坐法死。弟耒,亦學歷算,見文苑傳。